难道说那张蜘蛛网还在?
夏昼牵着凛冬往原叔公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原叔公绕着紧密不分的小夫妻转了一圈。
“啧。”他的舌头顶了顶牙齿,发出一声疑惑。
“怎么了?”凛冬轻声问。
原叔公眯着眼瞟了一下凛冬,又看向夏昼。
“怎么年纪轻轻的,体内阴阳就不平衡,气虚了?”原叔公摇了摇头,叹道:“身为继承人,一定要节制欲望,充实自己的体格。”
“……”凛冬一脸黑线,“原叔公,您不是卜卦吗,还懂医学。”
“卜卦和医学是相通的。”原叔公睁开眼,为自己的专业水平正名。
夏昼咬着唇,乖巧地答道:“遵命。”
“你可不能遵命啊,你得顾及我们的和谐生活。”凛冬拉着夏昼的手腕,义正严词地小声劝道,“你这是刚从北方回来,我告诉你,元珠岛好山好水,住久了不可能会气虚,你信我。”
夏昼刚想说什么,原叔公抬了抬手,“别在祖宗面前说这些,燃着香呢,快拜祖宗!”
两人连忙磕了三个响头,逃之夭夭了。
夏昼算是正式拜祖归宗了。
祠堂大院举行了盛大的宴会,乐队奏乐一直从下午到晚上,凛冬的耳朵都要吵炸了,为了清静些,他领着夏昼去了神山。
“来这做什么?”夏昼喝了不少原住民自酿的米酒,脸颊红彤彤的。
就这副模样还气虚呢,凛冬才不信。
月光很亮,比灯还亮。
他们沿着石子路,往神山后转,一阵熟悉的奇香扑入鼻中,瀑布声越来越大如雷声灌耳。
拐完最后一弯时,一条雪白的瀑布出现在夏昼眼前,从半山腰飞流直下,坠进底下的大水池里。
咦?
瀑布边的树林间还有灯光,乍一看,是一间小院子。
院门是敞开的,长满了热带植物和热带花卉。
奇香来自院内,是迷迭香!
艳丽的紫色迷迭香中有一团清新脱俗,被围成爱心形状的——
“见月草?!”
夏昼一直以为月见草是夏国特产,只在夏国才有。但凛冬介绍说,月见草最早是出现在太古国,而后传播到了亚热带和温带地区。
“神山底下,几乎没有养不成的植物。”凛冬大声介绍。
这座瀑布很神奇,自元珠岛岛民在这里,它就存在了,从未见过枯竭,滋养了无数神奇的植物,比如迷迭香。岛民将迷迭香制成药粉,当香水的同时还能治病。
凛冬摘了两朵见月草,挂在夏昼耳后,神秘兮兮地说:“瀑布底下还种了一样东西,你一定想不到。”
“什么?”夏昼垂头望去。
凛冬也不卖关子,公布答案:“世间珍宝——特级长寿茶叶。”
就是上次太奶奶赏给夏昼喝的,一年只产十公斤的茶叶。
夏昼指着瀑布,惊讶道:“所以,元珠岛长寿的秘密就是它?”
“没错。”凛冬牵着夏昼走到瀑布池边上,瀑布落下的水溅落到他们身上,凉爽舒服,“它和神山一样,始终守护着这座岛,是任何人都带不走的宝藏。”
“哇。还真的蛮感动。”夏昼蹲下身,手指舀了舀水,赞叹道:“好纯净的水。”
“喜欢吗?”凛冬在背后问。
“喜欢。”夏昼毫不犹豫答道。
话音刚落,一股不重不轻的力量从身后袭来。
夏昼一个趔趄,摔了下去。
“啊——”她惊呼出声。
身后的人也跟着掉了下来,长臂将她卷入怀中,掩住夏昼的唇,“嘘!别叫。这里时常有人经过。”
夏昼被迫坐在了凛冬的大腿上,随着水浪上下起伏着。
“那你还把我推下来。”
夏昼不敢看凛冬的眼睛,只是缩在他的怀里嗔怪。
水池里的水一点不凉,反而有一种温润的按摩触感,只是衣服太薄,跟裸着没什么区别。
“你闹够了吗?上去吧。”
瀑布声震耳欲聋,夏昼说话声极小,像是故意不让对方听见,但自己又非得表个态,毕竟上午才被原叔公说自己气虚。
“我刚刚有没有告诉你,瀑布还有一个功效。”凛冬眼里涌出深深难耐的渴望。
夏昼咬着唇不敢回答,因为害怕掉下去,只能紧紧圈住凛冬的脖子。
“它的水有一种魔力,会让一个人动情刻骨,你不妨感受一下。”
凛冬一只手扶着池边的鹅卵石,另一只手如一条蛇,从下往上灵活地游走着,撕开了对方贝齿的开关。
“唔——”
挣扎的话被堵在喉间,火热的躯体贴得更紧了。
动情已经感受到了,这刻骨也就在下一秒了。
月光婆娑,歪斜地照在神山的树影上,这座低矮的瀑布池里正在上演的激情戏根本没人发现,也或许有人发现了,不会来惊扰。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昼真的气虚了。更可气的是,单薄的衣裳不知道被池水冲到哪里去了,她是裹着凛冬的衣服被抱进小屋的。
小屋不大,有一张铁艺床、床中央有一块铺叠整齐的薄毯,边上立着一个一米半高的木色茶柜,柜里端正摆着两瓶矿泉水。
凛冬将用薄毯裹住夏昼滴水的头发和身体,毯子够长,拖垂在地上,挡住了湿润通红的脚趾头。
夏昼默默吐槽自己,这回真的是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在气虚。
凛冬把上衣套回自己身上,往茶柜走去。
“喝点水。”他转开矿泉水瓶,递给夏昼,随后往门口走。
夏昼灌了整整半瓶才松口,走到窗户边:“这是花农住的?”
咔哒,门替代主人回答了这个问题。
夏昼转回身,几秒后,视线往下落了几分。
衣衫不整的凛冬单膝跪在地板上,手里变戏法似地握着一把见月草,目光深情而温柔:“夏昼,我在这座与日月同辉的神山脚下,郑重而正式地请求你嫁给……”
“你愿意吗?”
这是凛冬第一次对人下跪,哪怕是单腿,也代表着第一次臣服。
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
相比在黑暗书房里的求婚,这儿更符合想象中的求婚场面,有花、有月光,浪漫而安静。
但夏昼还是觉得少了什么。
也许是少了那么一些突如其来。
夏昼走过去,托住凛冬手里的月见草,忽地指尖一凉。
一颗玉戒落入了无名指。
心猛烈一颤。
“它与玉佛手不同,玉佛手象征舵家族的权力,而这颗玉戒仅代表我一个人的心意。夏昼——”
夏昼垂头看着那张绝世容颜,心底如火山口翻腾的岩浆,即将喷发。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那句——
“我爱你。”
夜色渐浓,窗玻璃上的雾气一整夜都没化开,“我爱你”三个字却反复在两人的唇心滚动,谁也不服谁。
一个月后,两人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婚礼分为上午场和下午场,上午是夏式婚礼,下午是原住民式。
在元珠岛上,夏式婚礼很简单,只有舵家族亲友参加,红妆红袍龙凤轿,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再夫妻对拜,洞房还没来得及送,就轮到了原住民复杂的传统婚礼。
全岛人都来参加,热闹非凡。
新娘必须全程躲在屋内,不让新郎接触。
新郎则要过五关斩六将,通过层层考验,才能入门找到新娘,行洞房之礼,比特种兵的考核项目还要严苛,捕鱼、射击、骑马、攀岩,什么高难度玩什么。
缇娜和成灼有些用力过猛,还给他设置了障碍赛,摆明了是要趁这位继承人一生才有一次的被刁难的机会,好好搞一把大的。
“你们这帮臭小子!”太奶奶急得连戳玉杖,再这么玩下去,这重重孙子都要整迷路了!
成灼和缇娜牵着手跑得飞快,不然太奶奶真要揍人了,他们跑到大马路上,摸着肚子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我以后不会也被这样报复吧?”成灼撑着膝盖,转头问。
缇娜扑进成灼怀里,大笑道:“那你可要多练习才行!”
好在,从小练习的凛冬经受住了整整五个小时的终极考验。
他见到了自己心爱的新娘。
不过,原住民婚礼还有一条奇葩规矩,便是宣布入洞房后,新郎和新娘三天三夜不能出房门,连露台都锁死。在元珠岛古老而传统的婚姻观里,只要能坚持七十二小时住在一起还保持甜甜的,那未来长达七十二年的婚姻一定会幸福圆满。
所以这三天要用的、要吃的东西全都会提前准备好,除了电子产品。要知道在舵家族带来智能化之前,岛民可从来不接触电子产品。
“这什么规矩啊?!我不要做饭!我要去潜水,去捕鱼!”穿着原住民彩色婚服的夏昼,费力地翻找着冰箱里的食材,后悔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