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夏昼仰头问。
“接你。”凛冬柔声道。
刚刚那通电话是他打的,说有急事要夏昼回家一趟。
“真是谢谢你。”夏昼攀着凛冬的肩膀,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不客气,应该的。”凛冬将夏昼带上车,车子呼啸而去,“荣公馆”三个字愈发遥远。
他们现在住在拾歌山庄,也就是第一回 软禁王传之的别墅,这里依山而傍,空气清新,鸟语花香。
最重要的是安全,始于环球嘉园的一次惊魂脱险。
一日,陆参将凛冬送到地下停车场,凛冬让他们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坐电梯上楼。
走到电梯间,电梯处于下行,到了一楼门打开,一个穿着外卖服,戴着骑行头盔和手套,肩上背了外卖袋的男人,侧着身从电梯里走出来。
举着电话的手挡住了半边脸,嘴里还在讲电话:“女士,餐已经送到,放在你的门口了。”
凛冬和他擦身而过时,捕捉到对面女士清晰的回应。
“知道了,谢谢。”
他走进电梯转过身,望见外卖员打电话的手垂了下来,伸进了衣服口袋。
短短的一秒钟,凛冬的大脑闪电般快速反应,刚才那一声女士的“知道了,谢谢”是从耳机里发出,而不是手机听筒!
危险的雷达滴滴滴地报警。
凛冬忽地嗅到了一股火药味,他瞬间将还没合上的电梯门徒手掰开,飞速冲出电梯,朝外卖员扑去——
迟了。
嘭!
电梯里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整栋楼似乎都震动了,楼道的消防报警器刺耳地轰鸣起来。
凛冬和外卖员双双扑倒在了地板上。
凛冬头疼欲裂,耳膜剧痛。
电梯间外,慌乱而密集的脚步声朝他们奔来。
“凛总!”
是还未离开的陆参,保镖们压制住外卖员挣扎的身体,陆参的脚朝外卖员的头盔重重一踢。
头盔从他的头上掉了下来,滚了几米远。
“!!!”
外卖男长着一头银色卷发,陆参抓着他的卷毛,强迫他把脸仰起来。
一双诡异的蓝瞳愤恨地瞪着陆参,仿佛要吃了对方。
陆参懵了。
凛冬也停住了起身的动作。
其他人可能不太清楚,但陆参知道,银发蓝瞳一直是凛冬最大的心病,这几天尤为严重。
再往前几天,情人节,凛冬去花店给夏昼买花,时尚的花店老板娘留着一头齐腰的银色羊毛卷,瞳孔也是外卖男这种妖艳的蓝色。
这么帅气的混血男人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老板娘忍不住羞赧地嘀咕了一句:“难不成蓝色真是我的幸运色?”
“幸运色?”
老板娘抿嘴一笑,“美瞳颜色呀。你瞧,咱们瞳孔颜色一样,不过,你的蓝瞳一定是真的吧?”
凛冬一愣,差点忘了还有美瞳这个东西。
“那你的发色……”
“染的啊,你没看新闻吗?今年出道的AA女团,清一色的奶奶灰配蓝瞳,现在可成了时尚顶流!”
出了花店,凛冬给陆参布置了一项新工作。
查AA女团背后的资本,再查夏城所有理发店和同时采购银色染发剂及蓝色美瞳的网上购物账户。
AA女团背后资本的确不简单,这一造势,如今的小年轻都去染发戴美瞳,而且产品出自同一家国外的品牌,陆参这刚查出了一些眉目,还没来得及报告,就出了环球嘉园这件电梯爆炸案。
他瞬感脊背发凉,那个叫亚瑟的男人龟缩着不敢出现,却要把天下人都变成他的模样?
·
拾歌的大院子摆了一桌菜,还冒着热气。
“午餐在这里吃才舒服,不是吗?”
水池边,洗手的凛冬挤了挤身边的人:“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少跟他们吃一顿饭又不会怎么样。”
话是如此,夏昼却觉得自己临阵脱逃不太够意思,毕竟高云和老赵也是长辈。
“不是叫你跟我一起去吗?”
“我不想见他。”闷在头顶的声音,透着一丝孩子气。
终于说出了真心话,不想见高原。
夏昼笑着将凛冬推到餐桌对面,说打算明天去一趟书店。
“春秋书店”如今成了网红书店,门槛都要被踏破了,起初是因为陈彦春“家道中落”的太子爷身份太适合看热闹了,后来却演变成了欣赏“地球第八大洋”。
秋橙经常开读书会,陈彦春是最忠实的观众,永远坐在第一排,含情脉脉地看着秋橙,温柔缱绻中夹杂着欣赏与爱慕,这副模样深刻诠释了那句网络名言——
“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凛冬咽下一口菜,不是滋味地咕哝了一句,“你一回夏城,就有忙不完的事,今天见这个,明天见那个。”
一年下来,他们会在夏城住上个把月,虽然也会在国外其他城市暂住,但最爱的还是夏城。
这不,回夏城一个多月了,夏昼还没有回元珠岛的打算。
因为元珠岛的催生大军越来越多,以太奶奶为首。夏昼嘴上说想多晚两年,其实是根本没准备好当父母,她的心底还沉着一滩化不开的血水,便是父母去世的阴影。
凛冬是唯一看得见的那个人,也一直在用真火去烤化那滩血水,有效果的,夏昼很久不做噩梦了,甚至有时梦里会笑出声,但凛冬从没说出来过。
不提,便是淡化它的最快途径。
“你还不是一样,没有闲下来。”夏昼鼓着腮帮子,探身去捏凛冬的脸,“何况,缇娜准备来了呢。”
提起缇娜,便不由自主想到一个多月前那场滑稽而盛大的婚礼。
和他们不同,缇娜为了筹备婚礼亲力亲为,婚服都自己制作,婚礼当天,在入洞房考验环节,那些人跟考核特种兵似的,对成灼各种刁难,不比凛冬遭受的少。
成灼硬生生顶了四个小时,差点都不想结了,缇娜一听,急了,亲自冲出来将成灼扯进了婚房,反锁了门,主动囚禁三天三夜。
再往后就开始环游世界了,下一站便是夏城。
吃了一顿安静舒服的午餐,凛冬回房听了一个小时反恐方面的汇报。
再回到院子时,夏昼已经躺在长椅上睡着了。
几米外,凛冬静静地伫立着,凝望着那张淡粉色的脸,眉眼干净柔和,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一丝韵味,不再如初次见面那般倔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头顶的太阳晒得他头皮发麻,他依旧站着,眸子里隐着一股难言的爱慕,结婚两年多了,这种爱慕一分一秒也没有停歇,反而愈加强烈,有时强烈到要从胸腔里爆裂出来。
忍无可忍,便重新再忍。
“哒哒。”
这时,夏昼呢喃了一声,跟汲了一口糖似的,唇角勾了起来。
凛冬走近去看。
他蹲在长椅边,眼睛落在夏昼的手上。
指甲干干净净的,是为了不影响敲键盘。
他恍然想起来第一次带夏昼到游园时,她还打过电话约做指甲的,难不成是做给他们几个看的?
好家伙,被骗了。
目光仿佛会有了触觉,夏昼的腿有点痒,上下动了动,棉纱裙下,一双纯白的袜口印着一张可爱的笑脸,刚好覆在脚踝上。
凛冬的眸色一暗,在阳光下蠢蠢欲动。
夏昼的午睡一般是一个小时左右,凛冬从不打扰,也不许其他人打扰,卧室、客厅、院子、飞机,不管在哪里睡,信息都会自动屏蔽。
但这一刻,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惊扰夏昼的美梦,他想进入那个梦里,追随着她的魂与魄,交出自己的魂与魄,让它们相互交融,缠绵交错,神仙来了也分不开。
他拿出手机,切断了整间山庄的信号。
“怎么回事,你确定是他自己关了?”
听到监控器发出的警报,陆参和凛天地急匆匆赶到了监控室。
“是。凛总提前发了信号。”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出了监控室。
……
凛冬花了两年时间,交接国安局的权力和铺设的巨幅线人网络,也全面接手了舵家族的反恐事业。
这两年,他不仅没有减少自己出任务的次数,反而多次带队冲锋陷阵,他要亲自探查恐怖分子的招数和套路,只有熟知了他们愈发进步的魔鬼手段,才能找出应对方法,将己方伤亡减到最少。
生命重于泰山,是凛冬在与恐怖分子的缠斗与搏杀中坚持的忠实信念。
每当这个时候,夏昼总是在各个临时指挥中心backup,她从来不劝阻凛冬,让他别去,只会说一句,“小心安全,我等你回来。”
多少个深夜,凛冬拖着疲惫的身躯,裹挟着满身的火药味和消毒药水味,回到指挥所,休息室的灯总是亮着,夏昼给他端上一杯冰咖啡,陪他静静地坐上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