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
凌晨上一次跟自己联系是在三天前,说找到一个新线索,要去跟一下,还说已经跟狱叔报备过了。
“难不成被那个人盯上了?”
狱叔的话让他想起了尚妍前一晚的话,她的父亲是一年前去太古旅游突然消失的,报警无果。
后来,她收到一个猫头鹰U盾,里面还有一个视频,面目全非的父亲被折磨得跪地求饶。
“想要父亲平安,拿国安资料来换。”
凛冬难以置信,恐怖分子竟然连国安总局人员的家属都敢绑架,尚妍也傻到相信恐怖分子会保他父亲平安,就为了这么一句话,源源不断地将国家机密提供给那些人,断送了大好前程,踏上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冬仔,你放心,我这边已经派了更多的人出去找……”
一定出事了。
凛冬的心沉了下去,按照凌晨的性格,他一定是打死也不会求饶。
他当机立断,决定亲自去一趟太古国。
参加完例会,凛冬又召开一个部门会议,其他人听到凌晨失踪了,个个心急如火,撸起袖子要跟着凛冬去太古救凌晨。
“宋初跟我去。”
凛冬扫了一圈,在座的最冷静的就是宋初,他对凌晨没有过多的个人感情,是最理想的陪同人选。
铃兰刚抬起半边身体,凛冬便冲她压了压手掌。
“铃兰主持工作,其他人配合。”
铃兰委屈地撇了撇嘴,当年部门只有三个人的时候,都是她陪着凛冬去国外执行任务,现在部门壮大了,她却摇身一变,变成一个“贤内助”身份,这不是她想要的。
会议最后,纪年登陆了一个网站。
他最近混迹在“创世纪”,通过完成各种暗网小任务,取得了查看“仅供内部人”的帖子权限,也已经搞清楚了浮云酒店地雷爆炸案和夏昼绑架案的来龙去脉。
“暗网长期有一种猜谜游戏,和彩票一样设定奖金池,参与的人都往奖金池里投钱,投的钱越多,可以选择更多注‘彩票’,而想要赢走奖金池里的所有奖金,你猜是通过什么方式?””
纪年停住手里的遥控器,画面停在了奖金池飞速上涨的数字,一分钟过去,奖金池就从四百万太古币上涨到了近六百万太古币。
……
在场的人仿佛失了神,数字疯涨让他们如第一次看戏的孩子般眼花缭乱,如果它不是境外赌博网站,这些钱到底用来买什么?
凛冬压着眸,显然对它感到强烈的生理不适。
感觉到会议室内窒息的氛围,纪年切换到下一张。
众人眼睛一晃,一个外国人的头像赫然出现在他们的瞳孔里,头像顶端标记着一个太古单词“目标人物”。
“这不是洛州的州长候选人吗?”最关注国际新闻的宋初开口说。
宋末紧接着反应过来,“这些钱是买他的命?”
纪年遥控器冲着宋末一指,肯定道:“没错。这是个死亡猜谜游戏,猜的是目标人物的死亡日期,猜对死亡日期,便可以分走奖金池的所有奖金。”
凛冬眸色逐渐加深,所以夏昼也曾被挂在这个网站上,作为目标人物。
在场所有人也恍然大悟,为什么绑架夏昼的那两个人要通知她离开,因为随着奖金池积累到一定金额,会有人直接请杀手去杀害目标人物,而另一帮不想目标人物死得那么快,便扰乱对方的计划,想办法通知目标人物逃走。
“那两个绑匪根本接的就是二手活,就是不让夏昼姐在那一天死!”
穿着火红旗袍的小麻雀却浑身冰凉,若不是老大一直在保护夏昼,她是不是就要被这些暗网赌狗给派人杀了?
“可如果抓住这个人,囚禁起来,然后直接让他在自己投注的那天死,不是更好吗?”雷大妞眉毛拧成一条线,他怎么也想不通暗网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凛冬原本陷在“把夏昼放到这个网站上的绝不可能是亚瑟”的思绪里,听到瓮声瓮气的“囚禁”二字时,眼皮突突突地跳了起来。
此时的夏昼即将前往的地方,不就是一个“囚禁之地”么?
“No——”
纪年把网站切到下个页面,一个大屏被切成了无数小屏幕,全是围绕着州长的监控录像,从家到州政府、咖啡店甚至是酒店房间。
“别看人家是暗网,也有自己的游戏规则,你若是违反游戏规则,会被追杀的,暗网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
所有人的目光如磁石一般吸在白色网页不断弹出的“任务公告”上,如果这些任务公告都只是冰山一角,那它底下更多的见不得光的巨大而冰冷的海底山脉,是如何主宰着这个世界令人惶惶不可终日的黑暗。
第47章
◎风暴再临◎
“你的股票都卖了?”
晚上八点的游轮影院,正在播放一部现代战争片,片内四个特种兵孤军深入恐怖分子基地去搜寻情报,基地在山里,特种兵小心翼翼地行进,却碰到了几个牧羊人。
夏昼沉浸在紧张刺激的氛围里,忽然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还没反应过来。
辛玖头偏向夏昼的肩膀上,又问了一遍。
问的是股票。
夏昼的情绪从电影里抽离出来,亲呢地撞了撞辛玖的头,两人靠着对方,宛如相依为命的两姐弟:“是啊,来之前卖了,赚大发了,还想着请你大吃一顿的,现在呵——”
荧幕上,四个特种兵正在吵架,到底要不要释放牧羊人,万一牧羊人出卖了他们怎么办。
辛玖眼睛酸涩:“有的是机会,其实你真的不用那么辛苦,我也可以养你啊。”
曾经辛玖也说过这么一段类似意思的话,语气里包含着开玩笑的意味,而刚才这一句听起来完全发自内心,辛玖一定是从特侦队那里听到了什么消息,和自己有关。
“辛玖,等我有一天真赚不到钱了,你就养我吧。”夏昼这一次松了口。
辛玖握住夏昼冰凉的手,眼里噙着泪,许多话梗在了喉间。
游轮正朝着它最初设定的方向行驶,直到电影结束,辛玖才喃喃道:“你真傻。”
·
凛冬落地太古时,狱叔已经等在机场了。
两人拥抱后,狱叔连声抱歉,说自己没照顾好凌晨。凛冬望着狱叔斑白的两鬓,心里不是滋味,“狱叔,是凌晨给你添麻烦了。”
寒暄完,凛冬把宋初介绍给狱叔,宋初不卑不亢地伸手:“狱叔,久闻大名。”
“是吗?你听过我名字。”狱叔眉间的皱纹舒展开了。
宋初微微垂头:“我在新闻上见过您。”
“原来如此。”
他们没多作停留,直接坐进黑色防弹SUV。
车上,狱叔懊悔地感叹了一声:“凌晨这孩子心不坏,就是身上带着一股戾气,谁都不服,可能啊,只有你能压制住他!”
凛冬眉头紧皱,他能压制住凌晨,也仅限于在身边管束,一旦出了自己的管辖范围,凌晨变如同鸟笼里放飞的鸟,天高任他飞。
“不怪凌晨,是这回遇到的敌人比我们想象中复杂百倍。”
狱叔附和道:“我在太古国三十年,从没听过有海王星这号人。”
提到海王星,凛冬和宋初都下意识瞟向了司机,狱叔笑着探身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自己人,阿泰,也是夏国人。”
阿泰身强力壮,短寸头,皮肤黝黑,双眼狭长,最惹人注目的是眉骨边上两道狰狞的疤痕,想必是和狱叔一起打天下留下的。
他看向后视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好,凛少。”
凛冬回视镜子里的那双狭长的眼,“唔”了一声,随后转向狱叔:“我们也才知道,海王星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恐怖组织。”
“组织?那就更奇怪了。”狱叔的手搭在膝盖上,往外一翻,奇怪道:“那我更不可能没听过啊。”
“不管是组织还是个人,它都一定有弱点。”宋初话音刚落,车子忽地走了一个S形。
阿泰咒骂了两声,原来刚刚是为了躲避一辆飞速驶入机场的法拉利。
凛冬也注意到了这辆车,但因为车速太快,没看清楚驾驶员的脸。
狱叔摇着头叹气:“现在的富二代,毒驾、酒驾、飙车,疯起来的时候真是连命都不要。”
这一刻,凛冬心里涌出了强烈的不安,这种不安来自后方,说得更具体一些,是太平洋上航行的游轮,因为风暴潮的阻隔,游轮的航行比计划时间晚了三天的路程。
他又去不了,之所以亲自来太古,而不是派其他人代劳,一是因为要亲自救凌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对外侦查处分散在国外的情报人员都是单线联系,而特侦处的情报人员全是由他亲手安插的,只有他可以联系上这些人。
得知了凛冬的初步计划,狱叔还是不太放心,派了数十人协助的同时,再三交代:“一定要你的个人安全为主,出了国门,你就不是处长,你是家族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