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昼小声喃喃道:“果然,什么国安、中情局的话都不能信。”
凛冬替手下回收了这句吐槽,刚准备伸手收回茶几上的照片,就听到夏昼问:“这几张照片哪来的?可以给我一份吗?”
凛冬顿住手,面无表情地问:“你要照片是为了——”
“也没什么,就是作个纪念。”夏昼眯着眼,假意轻松地摇晃身体:“毕竟我第一次被国安带走,是因为这个人嘛。”
我的小皮影,看你到时候怎么感谢我。
“作纪念……这个理由不错。”凛冬这回没拒绝,刚松开手,照片就进了夏昼的口袋。
刚刚被请出门时,夏昼从衣帽架上拎了一件长款灰色针织衫,有两个大口袋,这会派上用场。
凛冬空着手踱向了窗边,窗外漆黑一片,连路灯都没有一盏。
这时,小麻雀拎着两大袋子,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夏小姐,现在开始,我来照顾你。这里有吃有喝有睡,局域网可以看电视、打游戏,除了不能对外联系、不能走出这栋楼,您都可以享受度假般的生活。”
小麻雀将袋子放到单人沙发上,随后凑到夏昼的耳边,“友情提示,除了浴室,其它地方都有录音噢。”
“……多嘴。”雷大妞粗壮的手臂拎起小麻雀的后颈,手掌狠搓着她的小脸蛋,搓得通红。小麻雀转手在他的锁骨上重重一捏。
“哎哟,我操——”雷大妞疼得立马松开了手,小麻雀灵活地逃开了。
这两个人一定是特侦处的开心果吧,夏昼想道,但关于享受度假般的生活,她还离不开一样东西:“我还需要能炒股的网络。”
“炒股?”雷大妞停下和小麻雀搏斗的动作,眼睛比灯泡还亮,“你也炒股?同道中人呐,你亏惨了吧?亏多少了今年?”
“亏?”夏昼抱着胸,一脸高傲:“我今年净值翻了——”
她故意停顿,伸出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
“3%?”雷大妞走过去。
夏昼摇了摇头,加重手势力度。
“别告诉我30%。”雷大妞即将暴走,敢情自己亏的30%到了这位夏小姐手里。
夏昼遗憾地吐了口气,“你真是太看不起我了。”
听到这,看夜景的凛冬也忍不住扭头看了过去。
被柔软针织长衫包裹的夏昼站在一盏钓鱼落地灯下,微微仰起下巴,金色光晕如轻纱罩在身上,宛若舞台上谢幕的舞蹈演员。
那张整晚都紧张不已的脸上,第一次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骄傲与清高。
“夏小姐说的是3倍!大妞啊大妞!就你那K线图都看不懂的水平,还去炒股……”小麻雀的拍着雷大妞壮实的肩膀,奋力嘲讽道。
“???3倍?”雷大妞不信。
下一秒,夏昼高傲的下巴如铡刀落地,压得雷大妞差点当场跪了下来。为了撑住自己的脊梁骨,他双手死死按在沙发扶手上,正好近距离观察夏昼的模样。
身高嘛,最多一米七,瘦的跟麻杆似的,头小,整张脸还没他巴掌大,大小姐气质倒是有几分,但跟炒股也完全不沾边呐。
只有一种可能。
他凑上去,压低声音问:“难道你就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高手?”
凛冬:“……”
这句话雷大妞也曾对自己说过,怎么这么快就易主了?
更可气的是,夏昼好似故意的,走到窗户边,离凛冬一米远时停住,十根手指弹钢琴似比划:“低调低调,我不喜欢过于张扬,搞得兴师动众的。”
“?”这是在讽刺自己兴师动众?凛冬冷哼了一声,有机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兴师动众”。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雷大妞自作主张拿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坐到餐桌前,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两分钟后他摊开手掌,喊来夏昼:“设置好了!”
夏昼没客气,当场下载了两个交易软件。
打开其中一个,红红绿绿的K线图令人眼花缭乱,雷大妞指着电脑屏幕,粗声粗气地喊:“红的涨绿的跌,这个我知道。”
“这是常识!我都知道!”小麻雀看热闹不嫌事大。
雷大妞不理会,作低姿态:“夏小姐,您要是不累,先教我个怎么找卖点?毕竟明天开盘了。”
“叫我夏昼就行。”
接下来,夏昼大方地展示了一把什么叫做基础技术分析。
凛冬眸色由蓝转黑,三颗凑成心形的脑袋过于刺目,到最后自己成了多余的人,好在一向不食人间烟火的他,对炒股赚钱根本没兴趣。
既然最重要的审讯环节结束了,他便丢下“不务正业”的三人,径直离开了。
第5章
◎眼睛不会说谎。◎
月亮挂上高空,学有所成的雷大妞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小麻雀利索地收拾了两间卧室,指着朝南那间:“夏昼姐,你睡这间,阳光充足。我就在你隔壁,这里所有的女性用品应有尽有,而且都是新的,你放心大胆地用,咱的经费足足的,老大有钱!老有钱了!”
这声夏昼姐叫得极其自然,仿佛两人相处了好几年。
老大有钱?这难道不是公费吗?夏昼还没提出这个疑问,小麻雀自言自语:“我就喜欢来这边,没那么多规矩,还不用走报销流程。”
“哈?你在说什么,小麻雀。”
小麻雀反应过来,摆了摆手:“隔墙有耳,隔墙有耳。”
夏昼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因为小麻雀的打扮和行为实在是不像国安系统。不过,国安系统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谁又知道呢?凛冬和雷大妞也不像啊。
他们也是人,也有感情,凶神恶煞或面无表情,都是为了不轻易暴露情绪和身份。
他们在外面和在“家里”一定是是不同的面孔。比如今晚的小麻雀和雷大妞都展露了真实的一面,那说明他们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嫌疑人。
想到这里,夏昼轻松不少。
让自己配合调查也许和银发男人有关,银发男人到底做了什么,会牵扯到咱们夏国的国安问题呢?
难道他知道恐怖袭击的内幕?
洗完澡,跟小麻雀互道晚安后,夏昼回了房间。
关掉灯,澄亮的月光洒进纱帘。
这间房不算大,至少跟自己的主卧相比,仅有三分之一大,但胜在干净整洁。
这里就是电影里演的安全屋,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游园。
夏昼的手指划过梳妆台、床、被套,似乎都是新的,连身上穿的睡衣和干发帽也是,质感相当好。
这间房就像是第一次启动。
她抚着下巴,发现这房里的东西,没有一样物品印着品牌LOGO,洗漱用品、睡衣、吹风机、床品,甚至是脚下踩着的柔软的拖鞋。
不,床头柜上透明的亚克力书架,放着一套崭新的四大名著,它们是唯一有出处的。
“……这种环境下,谁看得进去。”夏昼轻声吐槽,下一秒拍了拍自己的嘴,差点忘了,这里有监听设备。
到底是哪个小玩意里藏着录音呢?
夏昼闲着也是闲着,翻找起来。
今晚的月亮特别亮,像一盏夜灯。
凛冬坐在天台护栏上,耳边挂着耳机,不时地传来微微的刺痛,楼下的人在找监听设备,其实不难找,她也找到了,只是总错过。
夜风随着冰凉的苏打水一起灌入口中,凛冬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脚下便是那扇朝阳的窗户,那个人就站在窗前。
他知道她是无辜的。
眼睛不会说谎。
他不会看错。
生长的海岛赋予他一双绝世超然的眼睛,他从来不会看错人。
……
黎明在期待中来临,凛冬召集了几个人在大客厅开会。
“恐袭调查结果公布了吗?”
“两个小时前公布的。”雷大妞一脸严肃,点开平板:“伤亡人数36人,27名死亡,其中18名游客,2名机场工作人员,还有7个反恐特警。唔,具体名单还没有公布,但外交部那边可以肯定没有夏国人。另外,恐怖分子全部……击毙,未留活口。”
所有人脸色凝重,这次恐怖袭击比大家想象中惨烈。
“为什么会是机场的抵达大厅,而不是出发大厅。明明那里人更多啊。”小麻雀提出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一直沉思的铃兰也提出了疑问:“这一次居然没有一个组织愿意对此事负责,国际上的那几个恐怖组织风平浪静,安静得不寻常。”
眼前播放着太古国反恐局的新闻发布会,发言人托马斯追悼死去的受害者,同时宣称恐怖主义是人类社会的共同敌人,要严惩恐怖主义。
凛冬的眸色一点一点变深,直至乌黑。
“确实不寻常。”
坐在凛冬对面的,是个穿着篮球服的年轻人,因为刚打完篮球,大汗淋漓的。湿漉漉的手把手机丢到茶几中间,指着一张设计图:“那边,倒是有一点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