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婉不急不缓的开口, 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茶盖,喝着里面已经放凉的香甜的牛乳。
好喝,但是不如冰凉的酸梅汤好喝解渴。
陈佳婉略带遗憾的想着。
而坐在底下的豫嫔已经吓得浑身发抖, 她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若是单单散发魏庶人这一胎的流言蜚语, 豫嫔可能还不怕, 或者没有刚刚的经历, 她都不怕陈佳婉。
可惜现在……
“娘娘赎罪,都是臣妾一时没控制住嫉妒心,求娘娘能够谅解臣妾这一次。”
豫嫔抓着丝帕的手松开又抓紧, 心中一个个想法往出冒, 最后还是直接跪地, 低着头道歉。
陈佳婉看着豫嫔,“这两个奴才在宫内欲要搬弄是非,豫嫔觉的该如何?”
豫嫔看着两个脸色煞白,被五花大绑,满脸惊恐和泪痕的奴才。
小太监她可以不管,但福满是从科尔沁随她一起来的。
虽然她也不是很在乎奴才的性命,但远在后宫,身边最可信的人也就福多,福满二人,其他人,豫嫔内心从未相信过。
“求皇贵妃娘娘能够放过福满一命,求皇贵妃娘娘。”
陈佳婉看着为宫女求情的豫嫔,眉头微动,又看向地上的两个奴才。
叫福满的宫女一脸感激的看着豫嫔。
而小太监则是满脸煞白,眼底都没光了。
“毕竟没酿成大错,本宫也不是狠心的人,一人二十大板,捱过去了,这事就过去了,豫嫔你可有异议?”
“臣妾没有。”豫嫔心中冒火,却也只能老实低头。
此事要闹到皇上面前,恐怕她因此失宠都有可能,毕竟,皇上现在心情可不算太好。
为了以后,她低的下去头。
“嗯,奴才处理完了,现在说说你。”
豫嫔惊讶的看着皇贵妃,她还以为……
“因为嫉妒心搬弄是非,恶意散发不实流言,但念你是初犯,也没酿成大错,发俸半年,禁足一个月,你可认?”
“臣妾,认罚。”
豫嫔气的浑身发抖,这惩罚下达,皇上定然知道她要做的事,虽然没有成功,但难免皇上心里会介意。
可惜她又不能不认。
豫嫔双手紧紧的抓着地。
“行了,带着你的人先回去。”
“是,臣妾告退。”
豫嫔低着头,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所有的神情都收敛起来。
“豫嫔,后宫需要平静,你争宠,我管不着,也不想管,有分寸即可,在这后宫有些底线,我希望下次你不要再碰。”
陈佳婉清凌凌的目光瞄了豫嫔一眼。
就这一眼,豫嫔心底浮现一股危机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觉的面前容颜姣好的皇贵妃不是天上的仙女,反而是地狱索命的美人恶鬼。
沉重的气势压在她身上,豫嫔低头,语气恭敬又带着丝丝颤抖,“是,皇贵妃娘娘,臣妾定会谨记,不会再犯。”
直到被福多扶着离开启祥宫的大门,豫嫔突然开始大喘气起来,有了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主儿?”
福多疑惑的看着豫嫔转头。
豫嫔目光划过启祥宫的牌匾,连忙移开目光,看着空旷的宫道,“我们快回去。”
一边说着一边匆匆往咸福宫赶。
豫嫔的惩罚很快就在后宫流传。
大部分人都秉持着高兴的态度。
包括颖妃和恪嫔。
无他,豫嫔太得宠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豫嫔这人面对其他人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施舍的姿态,哪怕面对位份比她高的人,让人看着心底会心生反感。
再一个,豫嫔嘴毒,面对皇上时一副面孔,面对后妃时又是一副面孔。
总之,后宫不喜欢豫嫔的人很多。
“可算有个人治一治豫嫔了,她那张嘴,每每我都说不过她,如今她可算遭了报应。”
恪嫔坐在景阳宫正殿,捏着一块糕点,幸灾乐祸的说道。
“豫嫔这人,野心大着呢。”
颖妃突然想到她刚入宫时也是野心勃勃,可惜,现实教她做人,她从入宫就属于不受宠行列的,顶多比恪嫔受宠一两分。
也许就是因为现在冷静下来,置身事外,所以看豫嫔的一举一动,反而觉得分外好笑。
“也不知道她怎么惹到了皇贵妃娘娘?”
恪嫔吃干净手中的糕点,放下茶杯,满脸好奇。
要知道皇贵妃娘娘平日里多处理宫务,对他们这些妃嫔,只要不是犯错,基本都是不靠近,不拉拢,不针对,按照宫规公平对待。
虽然关系不亲近,确实难得的公平的主儿。
“定是犯错了,把皇贵妃娘娘这般公平公正的人都惹到了。”
颖妃和恪嫔都好奇,后宫妃嫔也都好奇。
但大多低位份是打听不到具体消息,只能挺着陈佳婉明面上对豫嫔安的罪名各种揣测,有些知道的,也只能暗叹豫嫔没有得手,亦或者气愤豫嫔心思不正。
乾隆和太后是知晓内里原因的。
太后本也不喜欢豫嫔,因此并不在意。
乾隆也不太在意,但知道消息后,难免心中有些多疑。
他倒不是怀疑陈佳婉这一胎,毕竟陈佳婉真的很少喝药,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喝上一次,根本不可能喝什么生子秘方得子。
但是魏庶人,乾隆想了下这人的品行心性,私底下调查一二。
事实上,乾隆潜意识还是认为没人敢违背他的命令。
他已经明令下旨,后宫不可用所谓的生子秘方。
因此也并没有太过重视,只是心底留下了一点印象。
“主儿,钟粹宫的人过来,说纯贵妃娘娘午后身体不适,请了太医来,说是病了。”
“纯贵妃娘娘三天两头的生病,尤其临近初一十五要请安时,总会无缘无故的病倒,奴婢瞧着她不是病了,压根就是不想来请安。”
飞白愤愤不平的说道。
“不想来请安是真,奴婢要是纯贵妃,恐怕也想终日躲在钟粹宫不出来见人。”
焦墨幸灾乐祸的说道。
飞白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纯贵妃娘娘这两年,愈发老态了,奴婢记得上一次见纯贵妃娘娘,还是上个月初一,纯贵妃娘娘来给主儿请安,后主儿带着众位娘娘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奴婢瞧着真真的,太后娘娘看纯贵妃娘娘的眼神,惊讶非常。”
白果意味深长的说道。
“可不是,纯贵妃娘娘看起来可比太后娘娘都衰老,难怪太后娘娘那惊讶的眼神都掩饰不住。”
白及想起那次的情形,也忍不住笑了。
“也是自那次后,纯贵妃这病就一直断断续续的,上个月十五,这个月初一,加上后日十五,都好巧不巧,纯贵妃娘娘每次都提前一两天病了。”白果看着陈佳婉说道。
“好了,都别笑了,在我面前这般放肆也就罢了,出了启祥宫,都不许造次,该有的规矩都要遵守,纯贵妃膝下有两子,虽无权无宠,但到底是府邸就伺候皇上的,在皇上心里也有一分位置。”
“是,主儿,奴婢谨记。”
白果等人也知道规矩,年对纯贵妃也从无半点不敬,只不过她们也知道纯贵妃差点害的主儿不能生育,所以才这般。
陈佳婉知道她身边的宫女都是懂规矩的,也不深究。
再加上,她本来也不喜欢纯贵妃。
“纯贵妃既然身体不适,便好好休息,等身子骨好了再来请安即可,太后娘娘那边我会去说一声,想来,太后娘娘也不会介意。”
陈佳婉想到太后对她委婉的暗示纯贵妃不必再来请安的话,直接开口。
“主儿宅心仁厚,奴婢这就走一趟钟粹宫。”
“去吧。”
飞白见焦墨离开,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开口,“主儿,您刚刚提到纯贵妃的子嗣,奴婢想起来,曾看到四阿哥身边的小太监和翊坤宫辉发那拉常在身边的宫女拂冬有过接触。”
“怎么回事?”
陈佳婉微微皱眉,看向飞白。
“就是前日的事,奴婢送傅太医回太医院,因为挑的是略微偏僻清静小道,看到了辉发那拉常在身边新宫女拂冬,和一个小太监聊的开心。”
“奴婢也是今早查出来,那个小太监是四阿哥身边伺候的。”
第145章
辉发那拉氏和四阿哥联手了?
陈佳婉抬头, 看向飞白。
飞白看懂了陈佳婉的眼神,沉默的点了点头。
“这可真是……”
陈佳婉话没有说完。
金佳氏生前与辉发那拉氏不对付,互相的算计也不少, 四阿哥此举,可有想过已经过世的金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