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穆眼底带着感激的看着太后,言语中满是亲近。
“你喜欢就好。”太后拉着荣穆的手拍了拍,“进了宫也不必拘谨,平日无事可多来慈宁宫,日后便直接唤哀家为姑婆即可。”
“姑婆。”荣穆眼底的感激更甚,“有姑婆在,荣穆不觉得拘谨了,日后荣穆多来慈宁宫,姑婆可不要嫌荣穆烦才是。”
“好,好,不会嫌弃,哀家更希望你常来。”
太后看着荣穆笑意晏晏的面孔,真心实意不在意后,心底的愧疚更浓厚,对待荣穆也多了一分真心。
有了太后做靠山,顺嫔在后宫没人会去招惹。
而荣穆不蠢,不会平生事端。
除了侍寝,更多时间就是陪伴太后。
她的心思并未透露出去一丝一毫,对外就是明媚温婉,端庄大气的模样。
但是她传了消息回家族中,却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阿玛怎么会不同意呢?”
荣穆坐在软榻上,想不明白,家中出一个皇后不好吗?
“主儿,奴婢私下揣测,皇上自从孝贤皇后过世,就未曾再立后,恐怕是皇上心中不想,老爷他们应该是知道了皇上的心思,所以才会劝您。”
青黛作为被悉心培养的婢女,懂得也比其他人多一些,也不想主儿和家族有矛盾。
“可我若不能成为皇后,那我日后可怎么办?”荣穆神情满是迷茫和惶恐,“皇上如今这般年纪,还能有子嗣吗?太后年纪大了,又能庇护我多久?”
青黛低头沉默,终究荣穆在她心里更重要一些,“主儿,那如今怎么办才好?”
“若是没有家族和太后娘娘的支持,此事并不好办。”
荣穆支撑着下巴的手放下来,端起茶抿了一口茶,“这也是我愁的事情。”
屋内瞬间寂静,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荣穆手中的茶盖突然放到茶杯上,瓷器发出清脆的声音,“可能是我现在体现出来的价值还不够高,需要徐徐图之,所以目前最主要的是多争取皇上的宠爱。”
她可不信家族那边一点都不心动,那可是后位,未来的太后之位,如今很明显,皇子中没有一个带有钮祜禄氏血脉,更没有一个嫡福晋出自钮祜禄氏一族。
家族真的甘心吗?
不过是看她刚进宫,不想立马下注罢了。
“主儿说的是,可惜如今贵妃和妃位的位置已经满了。”青黛眼底带着丝丝哀愁。
自家主儿到底进宫晚了。
“满了又如何,皇上若是想封妃,贵妃,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位份虽有规定,但圣祖时期不也有超过规定外的妃位。”
荣穆不以为然的说道。
她深知,在紫禁城,皇上便是规矩。
“这后宫的宠妃太多了,皇贵妃容妃我目前干不过,但是祈嫔一个宫女出身凭什么呢?还有淳贵人,皇上来翊坤宫的次数是多,但有一个人分宠,也不是件让人愉悦的事。”
“主儿放心,这不是什么难事。”青黛在一旁柔声说道。
方佳幼宜病了,不是大病,淳贵人因为贪凉,多吃了一碗冰酪,加上夜间突然下雨,便感染了风寒,只能撤下绿头牌。
这期间由于钮祜禄荣穆知情识趣,又年轻貌美,加上身份原因,皇上多留宿在翊坤宫。
一时间,顺嫔在后宫颇有一枝独秀的迹象。
短短三个月后,便成功成为顺妃,成为宫里第五位妃。
“恭喜主儿,顺利封妃。”青黛激动的说道,“皇上真是喜欢主儿,主儿入宫不过短短五个月,便登顶妃位了。”
钮祜禄荣穆面上也不免露上一丝得意,“皇上。”
“我让你传的信传出去了吗?”
顺妃并没有被一时的恩宠迷了眼,虽然心中很是得意,但她想要的东西,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所以一个妃位,她并不能满足。
而且,还因为这段时间的得宠,荣穆对于成为皇后的心,从一开始一闪而过的想法,到坚定想法,再到如今必须达成想法,心中对于拿到皇后之位势在必得。
“回主儿,今日才传出去,族里还没有回复消息。”
“那就再等一等。”顺妃指尖点桌,突然看向青黛,“东偏殿怎么样了?”
“淳贵人的病反反复复,换了几个太医,都说细心养着就成,其他倒还好,只是久病在床,每日喝那些苦汁子,淳贵人倒是憔悴了几分。”
“淳妹妹与我一同入宫,又分到同一宫殿,这都是缘分,东偏殿的份例不要少了。”
“主儿心善。”
“主儿,这是顺妃娘娘派人送过来的红箩炭,说主儿病着,如今天冷了,更需要保证室内的温度。”
“顺妃娘娘有心了,点上吧。”
淳贵人掀开床帐,露出素面。
入宫前灵动脱俗,清丽怡人,两颊略带婴儿肥的面孔,如今瘦的下巴尖尖,身形消瘦,面色也有些发黄,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失了水的鲜花,再无往日半点神采。
青蕖挥了挥手,让来人出去点炭盆。
不一会青萍从外面拎着一个食盒进来,“主儿,药好了。”
“这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主儿得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啊。”青萍要伺候着淳贵人用药,却被档了。
“先放那吧。”
“主儿,一会药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淳贵人靠在床边,不看青萍,态度明显不想配合吃药。
青蕖对青萍摇了摇头,“你先下去,我记得皇贵妃娘娘前段日子赐下一些银耳大枣,你去小厨房熬碗银耳羹,一会主儿有胃口了正好食用。”
“是。”
青萍看淳贵人没有开口的意思,听话的离开。
淳贵人见青萍离开,屋内除了青蕖没其他人,才低声说道,“阿玛那边还没有信吗?”
“主儿受苦了,老爷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方佳幼宜泄气的躺在床上。
她实在苦闷,初入宫确实不想伺候皇上。
可也没有避宠的想法,她还想着趁着初入宫,皇上新鲜着,得宠些,早早到达嫔位,在后宫也算有一袭位置。
这也是家族的意思,不需要她争宠,安稳即可。
只是万万没想到,还是着了别人的道。
一开始她也没察觉,可伤寒好了后,这身子骨突然就虚了,直到现在都不见好。
太医也是无用,诊断多次,也只说她身体亏空,需要静养。
“主儿,也许咱们可以从别处使使力。”
“你什么意思?”方佳幼宜不解的看向青蕖。
“向皇贵妃娘娘投诚。”青蕖轻声说道,“奴婢打听了许久,皇贵妃娘娘性子和善,后宫的妃嫔大多都很信服皇贵妃娘娘,这说明皇贵妃娘娘人如其名,对下确实不错。”
“顺妃不会让我有出翊坤宫的机会。”方佳幼宜语气有些冰冷。
这次生病,她最怀疑的就是顺妃。
二人同住翊坤宫,初时,虽然顺妃侍寝不少,但皇上来翊坤宫,确实歇在她这里的日子比顺妃多。
那些日子,顺妃面对她时虽然掩饰的很好,但那种别扭感和不喜,她还是感觉到了。
只是她没有证据罢了。
如今还得憋屈的接受对方的施恩。
“更何况,太医们都无法检查出问题,皇贵妃娘娘若真如你形容的那般表里如一,风光月霁,又怎么会知晓如此龌龊的手段。”
“这……”青蕖愣住,“皇贵妃娘娘久居深宫,一些手段便是皇贵妃娘娘不用,也应当知晓一二。”
方佳幼宜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就算如此,我不过一个失宠的贵人,皇贵妃娘娘又为何帮助我?”
顺妃背后可是太后啊。
第167章
“主儿, 今日奴婢去御膳房挑选一些小厨房需要补贴的食材,碰到了淳贵人身边的贴身婢女青蕖。”
“淳贵人?方佳氏?”
陈佳婉没有抬头,摆弄着桌面上制好的干花书签。
“是, 主儿,就是那个一进宫,刚侍寝一个月就突然抱病的淳贵人。”
“怎么了?”
陈佳婉选出一红玫瑰书签, 一粉白郁金香书签, 单放倒一边。
“青蕖见到奴婢很是恭敬热络, 言语中隐隐有些投靠的意思。”焦墨低声说道, “奴婢听青蕖话语中的意思,淳贵人得病, 好似不是天灾, 想请主儿安排一个医术好的太医去瞧瞧。”
“呵。”陈佳婉轻笑了一声,手中拿着一支兰花书签,“让傅太医去瞧瞧吧, 这淳贵人刚进宫就生病,也是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