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珏:“真的。”
瑜姐儿想倒些茶,听到这话,手都抖了两分,茶水泼散到桌上。
巧娘问:“没烫到吧?”
沈南珏也连忙拿出帕子:“阿姐擦一擦。”
瑜姐儿接过:茶水是温的,没烫到。
手都没红。
她随意擦了擦,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珏哥儿,你刚才说,传言是真的?
巧娘也看过去。
脑子还有些乱。
沈南珏:“我是在同僚的结亲宴上遇到谢家姑娘的。不对,不能说是姑娘,应该是男扮女装的姑娘。”
她从小就和阿姐、阿娘待在一块儿,认识什么人,对方也都清楚。也不能说谢之瑾是自己养的猫变的,于是只能发挥想象力,自己编造故事。
谢之瑾在成亲宴上被谢家为难,期间被自己意外撞破男扮女装的事,随手帮了个忙,于是就有了汴京城里的流言。
巧娘稍稍安心些,又操心起另一件事:“珏哥儿,你是怎么想的,要和人成亲吗?不打算成亲的话,咱们还是离远些。”
“谢家的人能被你撞破,说不定还会被其他人撞破。哪天出了岔子,连累到你怎么办?”
谢家的那位确实命苦。
但两相权衡,还是要多顾着自家的孩子。
瑜姐儿也点头:咱们什么也不做,慢慢等风波过去。
等汴京城出了其他的新鲜事,这件事就会被众人抛在脑后。
沈南珏:“阿娘,阿姐。我和吱……谢之瑾接触过,他人不错。”
虽然每天吃吃喝喝,也不上班。开心了过来拍她一爪,不开心了也过来拍她一爪,但确实是个不错的猫。
自己养的猫,还是要接回来的。
她答应过对方了。
巧娘和瑜姐儿互相看着,用眼神交流。
珏哥儿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阿娘,你没听错。
珏哥儿的意思,是不是想把人娶回家?
应该是。
沈南珏弯了弯唇角,打断两人的无声交流:“阿娘,阿姐,我人就在这里,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好。”
巧娘咳了声:“珏哥儿的意思是,想和谢家的那位再接触接触?”
沈南珏:“是。”
她道:“如果合适的话,就将错就错。”
巧娘:“你们两人倒是挺有缘的。”
男扮女装,女扮男装,正正好,不会被外人怀疑。
瑜姐儿:珏哥儿什么时候有的想法?
“最近吧”,沈南珏为刚才说的话圆谎,让其更可信一些:“我和谢之瑾见过两面,感觉聊着还挺合适的。”
巧娘:“珏哥儿喜欢的话,娘也不反对,但不要委屈了自己。”
沈南珏笑着道:“阿娘,我知道。”
遇到喜欢的人,瑜姐儿也支持,关心道:谢之瑾定亲了没有,可别被秦家抢先了。
巧娘连连点头:“不然娘现在就去寻摸一个媒婆,去谢家问问?”
沈南珏让她们不用着急:“谢之瑾是谢府的庶女,与秦家说亲的是嫡女,不是同一个,汴京许多人都不清楚,就误会了。”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故意说的含糊不清,想给对方添些麻烦。秦家和谢家都算不上好人,遛一遛也挺好。
“这样就好。”巧娘笑着道:“但也得找找媒婆,让家里人出面,不然你想和谢家人见面,还得偷偷摸摸的。”
沈南珏应了声好:“等到时间空了,我就和阿娘说。”
……
与此同时。
谢府。
谢满在屋里走来走去,步履间都带着焦躁不安。偶尔停住,重重地叹口气,又开始走来走去。
谢夫人也是愁容满面:“秦家人一会儿就过来,这可怎么办啊?”
说完,她又提高了些声音:“你别走来走去的,转的人头晕!”
谢满皱了皱眉头。
没再继续走,坐在主位,闷灌了杯茶:“你是什么想法?秦家的亲事,要不要答应?”
谢夫人揪着帕子,道:“我得好好想想。”
她又问道:“你没让人问问沈南珏的意思?他到底对咱们的女儿有没有意思?汴京城里传了这么多天,怎地还不让人上门。”
“问过了”,谢满托了好几个同僚前去打探:“沈南珏看着像是有意思,崇文院的人都这样说,总不能是在骗人。可能年纪轻些,好面子,才一直没到家里来。”
谢夫人觉得有希望:“不然等等?”
谢满:“拖着秦家,人家能愿意吗?”
他没什么本事,但也不是傻子。话稍微说的慢两分,秦家就能反应过来,这门亲事也得黄。
谢夫人心里同样犹豫:“我问你,秦家的庶子和一个新科状元,还是和官家有些关系的状元,哪个好?”
谢满想都没想:“当然是新科状元。”
谢夫人:“沈南珏是读书人,肯定做不出抢亲的事。秦家的事定下,就不可能和咱们家结亲了,你舍得放弃?”
谢满:“这……”
他当然舍不得!
家里的姑娘能攀上沈南珏,多好的事啊!往后走在步军司,旁人都得高看自己两眼。
正说着话,秦家的人就进来了。
迎到屋里。
秦家夫人带着庶子登门,笑着道:“今天有空,就想着带孩子过来看看,两人也说说话。”
现在这种时候,她当然是想过来探探口风。
谢夫人笑着让人给对方倒茶,随后斟酌着道:“小女昨日染了风寒,郎中说要静养,不便出门,倒是不凑巧了。”
这话出来,秦夫人的脸色也就变了。她看着人,笑意淡了许多:“病了就好好养身体,可别是因着有了其他人,想把我们一家人晾着。”
“怎么会呢”,谢夫人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真诚些:“小女身子好了,我再让她和秦夫人说说话,解解闷。”
你来我往,互相试探了两句。
就没话能聊了。
秦夫人叹口气:“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些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谢满和谢夫人将人送出去。
谢满:“她这是生气了吧?”
谢夫人撇撇嘴:“那能有什么办法?见完面,然后她就会说今天是个吉利日子,把亲事定下吧。”
说完,她忽然想到:“秦家的那个孩子,是不是惦记着你另外一个闺女?”
谢满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谢夫人啧一声:“谢之瑾。”
谢满:“你是说,她嫁给秦家,二姑娘嫁给沈南珏?”
谢夫人:“这不是正好,两家都有了。”
谢满:“秦家能答应吗?”
谢夫人语气不满道:“我看秦家的小子,还挺喜欢谢之瑾的。一个庶子,一个庶女,不是挺配的吗?”
这段时间流言四起,她都在忙亲闺女的事,早忘了给谢之瑾找结亲人家的事。
谢夫人:“等等沈南珏,二姑娘的事定下了,我再去和谢之瑾聊聊。”
谢满最后还是点了头。
谢府后院,谢之真缠着人问道:“听到了吗?爹和娘怎么说的?”
谢之瑾将听到的重复一遍。
谢之真皱了皱眉:“真够坏的。”
他年纪不大,但该明白的都明白。这是一点儿都没想阿姐,若是身后没人,指不定得被蹉跎成什么模样呢。
想到这里,他叹口气,坐到对方的身边:“阿姐,幸好你认识状元郎。”
谢之瑾:“她很好。”
谢之真:“是啊。”
他又开始发愁了:“阿姐,我呢?要不要从谢家逃跑?”
谢之瑾:“她会帮你,不用担心。”
谢之真瞬间睁大了眼睛,惊喜道:“真的吗?”
谢之瑾:“我没和你说过?”
“没有啊!”谢之真道:“要是知道沈状元会帮忙,我肯定就不发愁了啊!”
明明才见过一面,他就对沈南珏深信不疑,觉得对方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做成。
谢之瑾哦了声:“那你现在知道了。”
见完沈南珏后,他回到家里,就把重要的东西全都收拾成了一个小小的包裹,随时都能走。忙完之后,忘了和谢之真说。
谢之真:“……”
有时候自己亲哥还真挺气人的。
谢满和谢夫人算盘打的好,然而事情没有按他们设想的那样发展。
秦家离开后,就传出了新的流言,说谢家的人觉得沈南珏比秦家的儿子更优秀,但又舍不得,故意吊着人。
还传出了谢家苛待庶子和庶女的事,谢之瑾和谢之真受的苦,被抖落地干干净净。
一时之间,汴京城都是讨论谢家人的。
谢满抱怨道:“我就说不能拖着,不能拖着,现在好了吧,名声坏了,上工都没愿意和我换。”
“又怨我了?”谢夫人道:“当时我提这个想法的时候,你也是愿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