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行事,宫里多多少少知道些风声。荣王妃了然地点点头,白皙软腻的手搭上绾绾的手腕。
“老五是过分。这样……等这次风声过去,我让王爷劝诫几句。你是父皇钦封的王妃,又不是什么低贱的侍妾……太糟践人了。”
荣王妃说话和风细雨,宫里对荣王妃的评价颇高。绾绾低垂头颅,再次开口拒绝。
“不用了。”
绾绾白皙的脸颊浮上一丝红晕,羞涩地看向荣王妃。
“平时……王爷待妾不薄,妾甘之如饴。”
在荣王妃惊得目瞪口呆之际,绾绾迅速行了个礼脱身。回去的路上,绾绾揉着膝盖,心中暗自思忖。
荣王妃素来藏锋,今天反常地示好,必有猫腻儿。看她那架势,有种“长嫂如母”的诡异感。
难道这回太子折进去了,荣王要上位了么?
绾绾心里苦闷,太子不是个好东西,但这些年燕宗霖为太子办了多少事,用脚想也知道,荣王当太子,他们靖王府更没有好果子吃。
荣王妃今日是试探,还是拉拢?
唉。
绾绾这会儿真心实意叹了一口气,虽然皇帝没有搭理她,她这几日在勤政殿门口常见圣颜。皇帝一双虎目炯然,那么大一双眼睛,可惜是个睁眼瞎。
怎么看不见她家靖王这颗璀璨的明珠。
***
绾绾身心俱疲地回到王府,虽然绑了护膝,接连跪几日她受不住,夏霜和一众侍女连忙给王妃敲腿捏肩,同时,周恒送来一封信。
绾绾看了两眼,随手放在烛火上点了。
燕宗霖的信,现在宗人府防卫松懈,通信很方便,在她去勤政殿的第一日,燕宗霖便送信回来,说知王妃情深,但不必去。
绾绾没理,第二日照常点卯。燕宗霖第二封信传到,语气强硬,不许!
他的字力透纸背,看着便知写信人的怒气,但人不在身边,没有威慑力。绾绾依旧我行我素。
第三封,只有两个字:等着。
绾绾心虚了一瞬,不过债多不愁。前些日子燕宗霖不让她去宗人府,绾绾隔三差五去,靖王语气凶狠,说要抽她的手心。
当时的氛围太好,绾绾笑嘻嘻伸出手,燕宗霖没动,只说先欠着。绾绾以为这次和前几次一样,嘴上凶罢了。
绾绾浑不在意,谁也没想到,次日,一切如常,在临下朝时,皇帝冷不丁颁下一道圣旨,朝中炸开了锅。
荣王、靖王、安王受奸人蒙蔽,动摇国本,酿成大祸。命其割发赎罪,废除亲王位,降爵为郡王,收回封邑,俸禄减半,以儆效尤。
至于太子……皇帝没有说废太子。
当时圈禁,兄弟几个齐齐整整。如今三个王爷被放出来了,这罪责听着严重,又是削发代首,又是降爵罚俸,但有最重要的一点皇帝没有收回,实权。
几位王爷在各部的差事,圣旨上不提,便理所当然地遵循旧制,继续上值。
而太子,一个被圈禁在宗人府的太子,连外出的自由都没有,再尊贵有什么用呢?
京城,真的变天了。
……
朝堂上的波涛云涌暂时影响不到绾绾,她只知道,一觉醒来,靖王被放出来了!
全头全尾,浑身上下就少了一缕头发,也没有被贬成平民,不管亲王还是郡王,至少是“王”,差不离的。
绾绾简直想仰天大笑三声,立即命人套车去宗人府,亲自把燕宗霖接回来。下人早备好了艾草煎煮的香汤,绾绾侍奉燕宗霖濯过手,又跨过火盆,绾绾挽着燕宗霖的手臂,给他接风洗尘。
相比绾绾的激动,燕宗霖的神色淡然许多。在接风宴上,燕宗霖站起身,郑重地向绾绾举起杯盏。
“近来多事之秋,阖府上下全靠王妃独自支撑。”
“我都知道。绾绾,辛苦了。”
在宗人府近乎三个月,燕宗霖清减了,下颌线条冷锐锋利,眉骨微凸,比之前更加阴鸷冷冽,但他对绾绾说话时语气温和,声音落得很轻,很轻。
其实……她也没做什么。费心费力清点家当,折合出大约二十三万两银子,她大胆呈给皇帝,皇帝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几个妯娌也斜着眼看她,目光意味深长。她后来才琢磨过来,燕宗霖是皇帝的亲儿子,儿子犯了错,当爹的该罚,但爹不能伸手拿儿子的钱啊。
真是急昏头,糊涂了,想出这么一个昏招。
绾绾鼻尖泛酸,她一直觉得自己没用,为他做的太少太少,也从来不敢居功,现在听到他道一句“辛苦”,心中竟涌上了一股莫名的委屈。
这些日子她在他面前撒娇逗趣,其实她心里很害怕。但她想,靖王的境遇最危险,她若害怕了,他该怎么办啊。
唉,都过去了,怎么这么矫情。
绾绾低头掩饰情绪,慌忙站起来,磕磕绊绊道:“不、不辛苦。”
她的指尖握紧杯盏,她最会卖娇,一张小嘴巧舌如簧,这会儿却显得笨拙,干巴巴道:“王爷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绾绾举杯仰头饮尽,喝得太猛烈,她呛了几口,又低头满上,闷声喝了一杯,一会儿功夫,雪白的脸上烧红一片。
绾绾的酒量不好,平时宴饮,多喝甜腻的果酒,今日的酒水烈,她受不住。
燕宗霖眉心微拧,“少喝些。”
绾绾摇了摇头,坠着红宝石的耳铛左右摇摆,“妾今日,高兴。”
燕宗霖无奈,他示意绾绾过来,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用臂膀环绕她整个身子。他身形高大,从远处看,只能看见绾绾颤巍巍的足尖儿。
“高兴也不能喝。”
耳鬓厮磨,燕宗霖的声音醇厚低沉,“临走前交代你什么,忘了?”
第17章
绾绾眨了眨眼,双眸迷蒙了一会儿,羞涩地垂下眼睫。
“没有呢。”
她的双颊嫣红,如同敷了一层淡淡的胭脂,黛眉轻扫间风情万种,这样一个尤物在怀中,燕宗霖却觉得她很可爱。
他低笑一声,握住她的手,一同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都照做了么?”
这次绾绾不假思索,立即点头。
“嗯嗯。”
“妾不敢违背王爷,日日不曾懈怠,可……”
“可……可是……”
烈酒的劲头上来,绾绾的脑袋晕乎乎,迷茫地看着燕宗霖,“……这真的有用么?”
她总感觉燕宗霖在骗她。
“怎么没用?”
燕宗霖挑了挑眉,一本正经道:“本王问过太医,你迟迟未有孕,乃胞宫久寒,气血凝滞之故,外服汤药难以根除。唯有用暖玉置入,借玉气慢慢蕴养,待气血调和,便水到渠成了。”
绾绾用晕乎乎的脑袋想了一会儿,好像……也有道理。
不过胞宫是在那个地方吗?
绾绾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但凭着她晕乎乎的脑袋,什么也想不出来。
她娇憨地笑了一下,手指攥紧他胸口的衣襟,惆怅叹道:“妾勤勤恳恳,日日蕴养身体,只是不知麟儿……何时才愿意来妾腹中呢?”
今天接燕宗霖出来,除了祛晦气的艾草,绾绾特意给他准备了黑底烫金的锦袍,衣襟处绣着麒麟瑞兽暗纹,绾绾的手指太过用力,把他胸口的金线勾出细细的丝。
绾绾对子嗣素来执着。
燕宗霖笑了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绾绾雪白的脖颈上,灼热中带着痒意。绾绾想躲,腰间被一双铁臂紧紧钳住,燕宗霖俯身,牙齿啃咬她的颈侧。
“嗯……”
绾绾吃痛,身子却自觉软了下来,秀美的长颈高高扬起,如同一只引颈就戮的鹤。
“这么乖。”
燕宗霖抬手,绾绾腰间的玉带抽落,上面坠着的细碎珍珠发出清脆的声响。
“本王来检查检查。”
指尖刺入,绾绾像条离水的鱼儿,扑腾扑腾颤动,耳边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
“好紧。绾绾,当真用了么,莫不是欺瞒本王?”
绾绾遵循燕宗霖的叮嘱,睡前在身体里埋入暖玉,早晨排出。这事在成婚之初她也干过。新婚夜,一个侍女忽然变成了王妃,燕宗霖虽然没有下得了手掐死绾绾,待她自然不会有什么怜惜。
绾绾眼冒金星儿,太痛了,做女人怎么能这么惨,痛得她好几日下不来榻。又被形势所迫,不得不去邀宠,最后有个太医给她开了方子,用浸润药汁的暖玉扩张蕴养,两人才勉强契合。
绾绾不喜欢身子里有东西,含一晚上,她都睡不好,这东西渐渐搁置。前几个月又重新拿出来,把她折腾得浑身酸软,这会儿却被燕宗霖质疑,绾绾委屈。
“妾用了,妾真的用了。”
绾绾睁着乌黑水润的双眸,急切为自己正名,“不止用了,妾每日还……呼……”
“还每日给菩萨娘娘点三炷香,妾心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