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她小心一些，不给他惹麻烦便是。
绾绾比靖王敞亮，很快把自己说服了。见燕宗霖已经褪去厚重的铠甲，解开中衣，帐中的火光摇荡，映照着他紧实起伏的胸膛，绾绾往后缩了一下，双臂抱在胸前。
“燕郎。”
火光把她的脸颊照得红扑扑，绾绾垂下眼睫，期期艾艾道：“妾大病初愈，怕过了病气给你。”
为人妻的本分，她是知道的，也并非不愿意。今天她刚醒，哪怕让她再养两日呢。
“不若妾用旁的法子……你看成么？”
靖王夫妇恩爱，绾绾已经身经百战。她的身子也遭不住他那些手段，往常同房后，靖王深谙不能竭泽而渔，会放她歇息几日，有时经不住撩拨起反应，绾绾给他舒缓，勉强也能止渴。
这边绾绾心里已经闪过了好几本避火图，燕宗霖这边宽衣解带，把人摁在床褥里，手臂搭在她的细腰上。
“不碍事。”
燕宗霖淡道，缓缓合上眼眸。北疆天寒，即使帐中日夜烧着火，依旧有一丝寒意溢出来。风沙、苦寒，孤月，北疆向来如此，燕宗霖习惯了。
如今“王妃”在怀，燕宗霖抱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心道怪不得小兵卒们都要攒银钱娶媳妇，房里有一个女人，到底不一样。
劳累一天，燕宗霖只是想搂着自己的女人睡一觉，仅此而已。
绾绾看他迟迟没有动静，心道：这是让她自己来？
也不是不行。
她的指尖轻点，抚过他的脸颊，喉结，紧实的胸膛，腰腹……倏然，燕宗霖捉住她的手，“别胡闹。”
绾绾一愣，这是用手不满足，让她口？
行罢。
绾绾只迟疑了一瞬，便从善如流地覆在他身上，燕宗霖忍无可忍，紧紧钳住她的手臂，掌心重重打在她的臀肉上，一颤一颤的。
“不准浪！”
他咬牙切齿道。尽管在他失去记忆的时候两人已经睡过两次，在燕宗霖看来事出有因，都做不得数。
而且她这么放浪，一想起这些是“靖王”一手调教出来的，他没有从前的记忆，又觉得自己的女人被“靖王”沾染，心里依旧焦灼煎熬。
等她身子好了，他要把他的印记彻底覆盖在她身上，湮没“靖王”的痕迹。他如今是他的王妃，又不是“靖王”的王妃，理应如此。
绾绾委屈道：“你到底要怎样。”
怪不得今天温小郎君说靖王脾气古怪，他怎么才能满意嘛。
燕宗霖黑眸沉沉，“睡！”
绾绾更委屈了，“妾就在睡啊。”
在失去记忆的情形下，两人都睡过几次了。绾绾自然想不到燕宗霖这么纯情，说“睡”就是“睡”。她揉了揉发麻的后臀，心道是不是他恢复记忆了？想趁机玩儿些花样。
若是没有，鹤叟说他的记忆停留在十七岁，才十七岁，还是个少年呢，床笫之间又掐又打的，他可能一辈子也改不了这个癖性了。
他手劲儿真大，这一掌顶得上从前三掌，现在才知，从前他对她竟还手下留情。
燕宗霖冷笑，手掌覆上她捂着下面的手背，在绾绾的胆战心惊中，狠狠掐了一把。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放心，本王日后满足你。”
他也察觉出来了，他越凶，她嘴上求饶，下面口口口，可见这个女人口不对心，不能听她胡诌。
绾绾顺嘴接道，“做什么要等日后。”
她都感觉到了。唉，脾气古怪就古怪点吧，把人憋坏了怎么办。
燕宗霖喉结滚动，胸口一起一伏，喘着粗气。他猛地抬起她的下颌，绾绾檀口微张，顺从地闭上眼，等待他疾风骤雨的亲吻。
微凉的薄唇落在她的唇瓣上，只一瞬，如蜻蜓点水般，又迅速离开。
燕宗霖把她凌乱的寝衣收拢好，硬邦邦道：“睡觉。”
她身子孱弱，他分得清轻重缓急，不在这个时候动她。再者此时的燕宗霖还有一丝残余的少年气，他心中的情爱是花前月下，柔情缱绻。不像“靖王”，只懂贪婪地掠夺。
身边粗重的喘息逐渐平缓，绾绾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唇，久久怔愣。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单纯的吻。
她与靖王之间，起于她的引诱，五分容貌，五分色欲，论不上一分真心，她都知道的。她有时想，她看重他的权势，他喜欢她的美貌，也算般配。
后来日久生情，也说不上是具体哪一天，日常的点点滴滴叠加，都付出了点真心。直至如今，他们夫妻间经历了很多事，情分早已不是用言语能说尽的，她爱他，他也爱她，毋庸置疑。
可是他从来没有这样吻过她。从一开始，他撬开她颤抖的唇齿，撕咬掠夺，他习惯了，她也习惯了，顺从地张口，迎着他充满情/欲的吻。
这是第一次没有欲/望，单纯地两唇相抵。
绾绾心里五味杂陈，她侧身看着燕宗霖锋利的侧脸，犹豫了一瞬，也亲了他一下，触之即分。
没有反应。
她又亲了一下。
再亲一下。
在燕宗霖眉心紧皱之前，绾绾迅速拉扯衾被，把精致的下颌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眸。
片刻，她安心地合上双目。睡得迷迷糊糊中，她心道：他失去一段时间记忆，不算全是坏事。
……
***
燕宗霖过得忙碌而快活。
冬日边境本就混乱，再加上他的一纸律令，大肆屠杀北狄人，尸体高悬城楼，激化了北狄人对大燕的仇恨，今年的冬日比往年打仗更多，更急。
两国明面上没有大肆开战，这些只能算小打小闹，燕宗霖根本不放在眼里，甚至生擒对方一个将领，把他的头骨作为礼物赠与王妃，以表示他的勇猛。把绾绾吓得两天睡不着觉。
燕宗霖倒是意气风发。在他最熟悉的土地上，白日尽情杀敌，晚上有温柔贤惠的王妃伴在身侧。他时不时发个邪疯，比如冒着大漠黄沙，和王妃同骑，欣赏瑰丽的边境之景。大漠孤烟没有看见，大漠的风沙糊了绾绾一脸，沙子迷进她的眼睛，红了好几天。
再比如冒着寒风，燕宗霖旋身把绾绾带到屋顶，一同看低垂的星空，粲然闪烁的星子。北疆的夜色比京城更深，如同浸过墨的绸缎，漫天星辰越发明亮。好看是好看，把绾绾冻得打喷嚏，差点又病了。
……
等等，不一而足。燕宗霖想一出是一出，甚至还让绾绾观战他与营中将领赤膊互斗，满身虬髯的大汉，靖王爷一个人能打三个，旋身飞踢把对手踹下擂台，他的眸光扫向暗处的绾绾，绾绾非常给面子，双眸亮晶晶望向他。
绾绾可算知道了当初温叙之为何对她那么说。现在的燕宗霖和之前沉稳内敛的靖王……很不一样。
虽然现在靖王风风火火，略显不着调，她时不时怕他又生出什么幺蛾子，但她觉得他好可爱，冷脸说着口是心非的话，让她总想逗他。
他的每一次“巧思”，即使是睡到半夜突然把她叫醒，绾绾也毫不犹豫地跟他走。像哄小孩子一样，绾绾无限地包容他。
仔细一想，绾绾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怜惜。燕宗霖喜欢策马奔驰，高兴了哈哈大笑，不高兴怒目而视。可她嫁给他的时候，他才二十岁，已经是京中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靖王了。
他这些年，一定吃了很多苦。
趁着他失去记忆，少了很多无形的枷锁，绾绾陪他闹。在辽阔的北疆，心胸似乎也变得宽广了。这里很冷，绾绾一日最暖和的时候是睡觉时，把手脚塞到燕宗霖的怀里。白日她的身体冰凉，即使燕宗霖特地派人去镇上为她取了手炉，依旧冷的浑身发颤。
但是天地广阔，此处没有京城的繁琐的规矩，爱人相伴在身侧，尽管苦一些，绾绾觉得比在京城快活。唯一的遗憾是孩子不在身边，夜深人静时，她总会想起她的两个小宝贝。她不在，他们有没有哭闹？会不会把娘忘了？
惦记京城的两个小宝贝，身边还有一个大宝贝拉扯她的心绪，随着到年节，绾绾心神不定，常常忧愁。
第64章
这样平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很久。
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燕宗霖醒来后在北疆行事恣睢，自然引起了京中的注意。他若是戍边的将领也就罢了，最多被御史不痛不痒地参几本, 可他是靖王，不仅身份敏感，他来北疆的任务是给荣王送药。
如今靖王爷在北疆屠杀北狄人, 好不风光，荣王的腿依旧毫无起色, 宫中郭贵妃首先就看不过眼。皇后要荣王死，再不济彻底废了他, 燕宗霖迟迟不动手, 皇后心底也不痛快。
在宫中两尊大佛的夹击下, 皇帝因为靖王死里逃生对他生出的些许舐犊之情逐渐消失。适逢年节, 北狄皇室派人进京, 给尊贵的天子送上贺礼和贺表，愿与大燕续订盟约，永世交好。
使臣在殿上慷慨激昂, 歌颂天子的美德功绩。忽而垂泪低泣，哀叹民生之艰，又说大燕的靖王爷在边境大肆屠戮普通百姓, 俨然把燕宗霖描绘成一个以杀人为乐的屠夫修罗, 宽容仁慈的大燕陛下,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