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守萍轻笑一声,收好讲义,坐下解开保温套,里面的饭盒摸起来还是热乎乎的。
“你呢,吃过了没?”
他又掏出个保温套包着的饭盒,朝她举了举。
程守萍不由莞尔:“一起吃吧。”
沈继舟打开保温桶盖,一股热气裹着食物的香气随之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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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寒假开始,程守萍切换到假期模式,从周一忙到周六,在周日休息。
周一下午她就觉得小腹沉甸甸的,像挂了铅坠,便做好了准备,却一直等到周四才见红。
她记得医生叮嘱,基础内分泌评估要在来潮的第二至第五天抽血,最好是在第二第三天。也就是说,她需要在周五至周一之间的这四天之内去抽血。
周六晚上,沈继舟来接她,问她第二天要不要出去。
她抱歉地朝他笑笑:“这几天我没睡好,明天就想好好睡个懒觉。”
“好。”沈继舟微微皱起眉头,轻抚她的胳膊,“你要注意休息,别累坏了身体。”
程守萍垂下眼,点点头:“我知道。”
第二天,程守萍起了个大早,赶去医院。到了那儿才发现,整个门诊大厅里都是空荡荡的。
她只能苦笑,自己只顾计算抽血合适的日子,又想避开辅导班的上课时间,居然忘了周六日医院只开急诊,不开门诊的事了。
已经是周日,来不及调课并及时通知学生,她只能写张通知贴在门外,告知学生周一上午停课半天。
周一上午,她终于顺利抽了血,而检查报告还得隔天才能取。
走出医院时,她包里的呼机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瞧,是沈继舟发来的消息:“学校怎么停课了?你也不在家。出什么事了?”
她急忙找了台公用电话打过去。
电话那头的沈继舟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心:“你在哪儿?你还好吗?”
“我没事,你放心。只是临时有点事,我来不及通知学生调课,所以停课半天。见面再说吧。”
程守萍挂了电话,回到补习学校。沈继舟正等在门外,看到她时,他明显松了口气。
程守萍撕下门口的通知,开锁入内。她放下包,回头看了眼。
沈继舟关切地望着她,静等她说明缘由。
“我去医院了。”
沈继舟吃了一惊:“去医院?为什么?”
她打开净水器龙头,往电水壶里灌水,一边说:“我例假来了,肚子有点不舒服,就去看了一下。”
沈继舟拿走她手里的电水壶,继续接水:“你去坐着吧,不舒服就多休息。干脆下午的课也停了吧。”
程守萍轻笑一声:“没这必要,其实我已经好多了,只是去找医生看一下,放心一点。”
“医生怎么说?”
她含糊地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月经不调。自己注意下就好了。”
“哦。”沈继舟略略松了口气,说起这个话题他多少还是有些羞涩,见她像是没事的样子,便没有多加追问。
程守萍约了周五下午的专家门诊,这天下午她没课,和负责上课的老师说一声便离开学校。
她挂上号,取了报告,在诊室外耐心地等着。好不容易才轮到她,她在医生面前坐下,取出B超和验血的报告。
医生拿起来看了会儿,说:“都挺正常的。除了月经周期不规律之外,没有其他明显异常。你还是未婚,也没有性生活史,没必要过分担心,很多月经不调的女性都能正常生育。”
程守萍默默收好病历与检查报告。她没法告诉医生,她曾经有过多年的婚姻,婚后两年依然不孕,当时的她比现在还年轻些……
现在的她甚至连做进一步检查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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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假期过后,程守萍另找了一家大医院做检查,得到的结论相同——未见明显异常。
她不死心地问:“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检查方法吗?”
医生看了看她,说:“还可以查查黄体功能,一般需要在下次月经来潮前七天左右抽血,但你月经不规律,可能要抽好几次血,还需要结合B超来判断……会很麻烦,不是很快就能得出结论的。反复抽血做检查,还有个费用的问题。”
程守萍轻轻抿了下嘴唇:“我不怕麻烦,也不在乎费用。我只想尽可能地排除所有可能的原因。”
医生停顿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开单。
为了配合检查的时间,好几次程守萍都不得不调课。每次沈继舟问起,她就说是去医院配药,用来调理身体的。
沈继舟欲言又止,最后说:“你下次去是什么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去看妇科,你陪着去干嘛?尴尬不尴尬?”
沈继舟也就不提了。但在下一次她调课的时候,他大清早就到了她家门外,选了个她不容易看到的角落等着。
她从楼里出来时没有看到他,径直走向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沈继舟急忙也拦下辆出租,但等他上车时,她那辆已经开远了。
司机问他:“朋友,要到啥地方去?”
沈继舟记得她提过去配药的那家医院:“海市医科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刚好看到她下车,他急忙付了车费,顾不上等司机找零就推门下车。
远远地跟在她后面,远远地看着她挂号,取报告,随后进了妇科诊区。
他没法再跟,便在大厅另一端等着。
挂号窗口前的队伍缓缓挪动,药房喇叭不时叫到某个名字。
他站在墙边,视线一直落在那扇通往妇科诊区的门上。每出来一个人,他就仔细辨认一下——不是她,又出来一个,还不是。
旁边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太太手里攥着一叠化验单,老爷子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诊区的门。
再远一点,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蹲在墙角抹眼泪,旁边的男人拍着她的背,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沈继舟等的越久,越觉得胸口窒闷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终于看到程守萍从里面出来,神色凝重,双眸也没什么光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继舟的心猛地一沉,虽然他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疾病,但她的病情一定比她说出来的更严重,他也逐渐开始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抗拒关于结婚的提议。
他仍然远远跟着她,直到看着她走进她住的那栋楼,才转身离开。
一周后的周日,沈继舟约程守萍出门,在他们常去的那家小饭店订了包厢。
点菜的时候,程守萍觉得沈继舟稍微有点坐立难安的样子,好像比他平时的状态更紧绷。她微觉讶异的同时并没有多想,还开了句玩笑:“我好像没点很贵的菜吧?”
沈继舟笑了起来:“没有,我只是……有点热。”
“热吗?”程守萍疑惑地看了看他,见他脸色微红,倒确实像是觉得热的样子,便说,“那你把外套脱了吧。要不要再点瓶汽水?”
“不用了。是因为从外面走进来,刚坐下会有点热,坐一会儿就好了。”沈继舟说着,把手探进外套口袋摸了摸。
菜点好了,他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程守萍朝他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一本教育心理学方面的书翻阅起来。
不一会儿服务员进来上菜,沈继舟也回到桌边。
程守萍把书放回包里,打算去洗手。
她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注意到,沈继舟的样子有点不对劲。他没有看着桌上的菜肴,也没有看她,反而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包厢的门口,像是还在等待着什么。
但他们点的菜已经上齐了,他等的是什么呢?
她正想问他,一转眼却见服务员端上一个白瓷盘子,里面没有盛着菜肴,居中只放着一个酒红色天鹅绒包面的小盒子。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沈继舟笑了,带着一点小得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欢喜与期待。
他抿了抿唇,试图收敛上翘的嘴角,同时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紧张,从盘子里拿起那只小盒子,朝她打开。
珍珠白的丝缎内衬里,立着一枚精致的钻戒,小小的一颗方钻,在灯光下闪烁着七色的辉光。
她盯着那枚戒指,一时没有动。
灯光落在钻石的棱面上,折出细碎而梦幻的光芒。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觉得自己应该立刻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词都想不起来。
沈继舟安静地托着那只盒子,指尖微颤。他赧然朝她笑着,双眸却熠熠生辉,比他手中的钻石更明亮。
第192章 【同居or隐婚?】
程守萍怔了片刻, 随后便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迅速瞥了眼站在门外不远处偷笑的服务员, 再看回沈继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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