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队！哎呀，好久没见了。上次见到你已经是五年前了。”陈队和她打招呼。
“陈队，好久不见，我师父退休前老跟我念叨你，说就等你也退了到时一起搓麻将。”
“哈哈哈，他还没抱孙呐？”
“没呢。每天溜公园逗老太太，拿单反拍鸟。”
寒暄了一下，正式进入话题。
“陈队，现场查得怎么样了？”邹丽收到这边通知，说找到李洁妮了，立即赶过来。
陈队说：“已经让同事把现场都检查了一遍，在灭火筒上发现了两个人的指纹，比对了一个是这个叫张宝的死者的，另外一个应该就是凶手的。”
邹丽说：“嗯，我看了照片，张宝是被人用刀割喉死的，凶手连凶器都没带走。”
“没错，血都放一半了，地上流得到处都是。”
邹丽走到了水池边，血已经干在地面了，陈队说：“凶器上倒是只有一个指纹，不是张宝的。”
邹丽点头，跟着陈队继续走进冷藏库，里面已经安装了临时照明，可以看到部分铁架东倒西歪，还有被撞击的痕迹，上面遗留的痕迹和灭火筒上一致，陈队怀疑是用灭火筒作凶器械斗时留下的，还有一段断了的废铁杆。
两人走到了倒数第三排铁架，地面有锁链。
“这就是我们赶到时囚禁李洁妮的锁链，锁链是用切割机割断后救下的人。”
陈队说起营救李洁妮时的情况，她大喊大叫情绪奔溃，根本不管面前是什么人。
“李洁妮现在怎么样？”
“当时就送医院了，她妈妈冯丹慧来了说要转院去广港市最好的医院。”
“当时你见到她已经不认人了？”邹丽问陈队。
“不认人，说什么都不行，就是一个劲哭闹，精神状况出问题了。也是吧，哪个女孩能遭得住这样接二连三的绑架。而且医生检查了她的下体，严重撕裂受损，还有精液残留，子宫也感染了，可能会保不住。不过这是在这边医院初步检查的情况，后续还得你去跟进了解。”陈队说。
邹丽叹气，换谁也不听到这样的消息：“张宝是什么身份？”
“一个贩鸡的货车司机，平时经常远清、广港两地跑，单身汉，父母双亡。最后打电话报警的是个男的，查了手机号就是张宝的，但还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张宝报的警。李洁妮又那个样子什么也问不到。不过如果不是张宝报警，凶手为什么又要报警呢？是想救李洁妮？从没见过这种案子，发生了命案现场还有人报警。”
邹丽想了下：“精液呢？查了没？看看结果怎么样，和张宝的DNA匹配情况比对下。”
“送检了，还没出结果，到时出结果给你转过去。”陈队说。
“行。有查到什么凶手的线索吗？”
“哎，查了，这附近省道的监控都翻了，这种小路都没有监控，都是拐到大路才有监控，大路上车流大，要一个一个排查难度很高，还在查着。我们检查了外面的车辙印，比较新的有两中车辙印，一种是张宝的中型货车，还有一种小型货车，怀疑是五菱宏光那种类型的货车，目前正在缩窄范围找报警后时段出现的小货车。”
“好，辛苦你了陈队。后面我来跟进吧。”
“行，”陈队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你年轻有为啊！不输你师父风貌。”
“哈哈哈，谢谢陈队夸奖，收着踹兜里了。”
邹丽返回了广港市，到了广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是广港市最好的三甲医院。
邵坤杰提前过来了，他和冯丹慧站在一起，她总算见到冯丹慧了，面色苍白，两只眼下挂着黑眼圈，眼袋都肉眼可见地大了些，一夜之间老了好多岁。
冯丹慧见到邹丽后眼泪不住地流：“邹队长，我……我女儿被毁了……彻底被毁了……你一定要抓到凶手！我好恨呐，好恨呐！”
李家的保姆庄姨扶着自家雇主太太，眼睛哭得红肿，她心里怎会好受，从李洁妮寸把长开始照顾，到如今快18岁，几乎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说好了要亲手送“女儿”上成人礼的舞台，都已经在帮太太操办了，眼下却是神志不清。
邹丽说：“冯女士，我会尽力的。洁妮现在什么情况了？”
“刚做了内科手术……”冯丹慧一提这事就激动起来，她的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侮辱啊！
“您一定要抓到凶手，我要千刀万剐他！他竟然这样残忍！”
邹丽说：“恕我直言，现在还不能确定性侵和凶杀的是不是同一个人。这个案件很复杂。”
“我不管我不管！所有伤害Jenny的都应该去死！”一向持重的冯丹慧此刻没有了形象，坐在地面拍着地板嚎啕。
邹丽也不敢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和她多说了，说也说不清楚的，只有等证据出来才能说清楚。
“我想去看看李洁妮。”邹丽说。
她被护士引领着进了vip病房，李洁妮靠着床板，身上盖着白色被子，她扭头看向窗外，面上看起来很宁静。
邹丽问护士，李洁妮现在能不能接受访问，护士为难道：“她上午才做了手术，最好不要刺激她……”
邹丽点头，来到李洁妮身边，和她打招呼。
“Hi！”
李洁妮看向她，表情木然，眼里透着疏离，两边脸颊有些红痕。
“我是负责你的案件的警察，姓邹。”邹丽尽量让语气平缓。
李洁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邹丽继续说：“想和你了解一下案情的问题，能接受吗？”
李洁妮死死盯住她的双眼，仇视、愤懑、惊恐的情绪在眼中交替出现，李洁妮大声尖叫起来，将枕在身后的白色枕头往邹丽身上扔，冯丹慧和庄姨扑上来按住李洁妮，冯丹慧朝邹丽喊：“快别问了，你出去、出去吧！”
第36章 .调查凶案现场（2）
李洁妮甩头尖叫，双手不断扑腾，甚至去抓自己的脸，邹丽才知道那些红痕都是她情绪激动时挠出来的。
护士闻声带了镇定剂过来给李洁妮注射，注射完后她慢慢好转，邹丽躲在病房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冯丹慧走出来，见到她便说：“邹警官，还是别折腾我女儿了，她才好一点点，等下情绪激动变严重，我很害怕。”
“行行，我不找她问证据了，其实我和小杰也有搜集到一些其他信息，想和你这边了解下的。”
邹丽之前在福源新苑和王梦彪对话时了解到不少和全林一、全林四相关的过往，也是那一次对话，她才知道这两家人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不只是这两家人，还有住在那的一群人。
中国人骨子里的朴素愿望中，最基本的大概就是有一个港湾，一个热乎乎的家，那么多的家庭为了一套房子而疲于奔命，压上家中数个成员的钱包，还要压上从没承诺过会稳定的未来，有的人运气好能安定地实现愿望，但有的人运气差落了空，还成了囚笼困兽。
她能感受到全氏一家人的不容易，家里人死的死，散的散，还留下来的苦苦坚持，若是她大概心中的怨怼也有爆发之时。然而她是这个案件的警察，她要做的是还原案件，找到证据，抓住凶手，她没有权利去评判这里面的道德。
邹丽知道了全林一、全林四最近的工作是海鲜批发物流运输，她察觉这是两人能接触李家最好的机会。她带了全林一和全林四的照片，展示给冯丹慧看，问她对这两个人有没有印象，有没有在家见过。
冯丹慧摇头，她叫庄姨出来，让庄姨看照片。
庄姨指着全林一的照片惊呼：“这个人，林一啊！我当然见过，他经常来家里送货的！”
“那这个男的呢？”她指着全林四，庄姨摇头，“这个小伙子倒是没印象。”
邹丽心中的大疑问终于有了进一步的答案，确实是这个方向了。
冯丹慧指着照片问：“所以这个人就是凶手？！”
“距离盖棺定论还有很远，庄姐，您给我说说关于林一的事。”邹丽说。
从跟庄姨的交谈中，邹丽大致厘清了思路，全林一在李家送货的这段时间，重新遇上了李卫东，心生恨意的他，萌生绑架李洁妮的想法并逐步落实，绑架期间还让李卫东去工地做活，李卫东做工时身亡，尚不清楚李卫东死因是人为还是病故。绑架案的赎金交易继续，赎金交易完成后，李洁妮再次遭遇绑架，最终发现张宝与另一人的械斗案发现场。
邹丽让冯丹慧和她一起回李家别墅，查找李洁妮失踪当天的监控录像，何亮听闻绑架一事疑似与全林一有关系，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了，全林一看起来多上进、踏实又肯干的孩子啊，居然是罪犯！
他找安保调监控，查那天的送货记录，确实，李洁妮失踪当日，全林一有来送货，监控也录到了他送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
邹丽仔细看监控画面的变化，看到那天全林一从后厨的通道拖着一个很大的带轮菜筐出来，在把菜筐推上车时，车内有个人还帮了全林一一把，把菜筐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