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你将会不断的陷入这种轮回,就像世人常说的鬼打墙。上官飞鸿注定难逃一死,而你们崔家,恐怕也一直被人惦记。”
崔琳烟听到这话,附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救他,依然改不了他必死的结局。
可是是我不想改变吗?我很努力了。知不知道为了这件事,我花了多少钱,又费了多少精力。
可那背后之人,就跟鬼魅一样,难以发觉。你说我该怎么办?”
上官飞渡点点头,又给她倒茶,推到她眼前。
“你若是愿意,我倒是可以帮你查。不过.....”
上官飞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着她没有说话。
崔琳烟看他这神情,像极了自己,每次敲诈阿兄的坏笑。
她心中叹了一口气,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往日里总是她坑别人钱财,终有一回,也轮到别人来坑她了。
“你要多少钱?”
上官飞渡冲着她,比了一根手指。
“一百贯钱?”还行,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上官飞渡摇了摇头。
“一千贯?”这就有点多了。
上官飞渡还是摇了摇头,“一万金。”
崔琳烟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退。“那个.....你弟弟他倒也没这么值钱。”
上官飞渡笑了笑,点点头,“你说的对,我那风姿绰约,举世无双的亲弟弟,的确不值一万金。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全家也不值钱么?”
崔琳烟冷笑,“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是在骂我全家。”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这是龙王爷气吞山海,饕餮张嘴吃日月,离谱到太岁头上了。
一万金,把她全家打包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第四十三章 真相易变断心思,兄长恐涉案件中
崔琳烟最后的决定,是不给钱。
上官飞渡微微诧异,不自觉身体前倾一些,看着崔琳烟:“你当真不给钱?”
崔琳烟很淡定,反问他:“我凭什么给你钱。”
“你一点也不想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谁?一点也不想,早点解决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只花区区一万金,就能买全家平安喜乐,这买卖不划算吗?”
崔琳烟摇了摇头,说出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谁说我不舍得花钱的?别说一万金,便是两万金,十万金,若能救我家人性命,我便是去抢,也想方设法寻给你。可是你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你从不是一个令我信任的人。”
崔琳烟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波澜的看着他:“上官飞渡,我救你,是因为你说你可以救上官飞鸿。现在看,救你并没有改变他的死局。只是让你抓住机会,跳脱局外,活得自在。我与上官飞鸿,依然困在局中。
如此一来,你对我来说,便已经没有价值了。更何况,下一次他的死因改变,你的记忆恐怕会全部消失,这一万金,我今日给你,明日一切发生改变,它依然不属于你。
所以,我答不答应都无所谓,你得不到这些钱,是命中注定。”
她说完这番话就走了,上官飞渡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坐在原地,久久不语。
“所以,我不过是一个,无法掌控局势变化的局外人?”
他轻哼一声,笑了:“也好,就让我看一看,下一次改变,我是不是还会记得这些事?你与上官飞鸿,又能不能逆天改命。”
崔琳烟嘴上说的很硬气,可走出了这间铺子,整个人就变得很丧气。
她心里忐忑不安,一边想一边有点后悔。
要不,把一万金给他?
一万金买全家的命,其实不算什么。
光她自己的小金库,就两千金。
可转念一想,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钱,凭什么让这家伙轻易的敲竹杠拿走?
再说了,她说的那些的话也不无道理。
上官飞鸿要是再改一次死因,很多事情也会跟着变化。
自己给出去的这一万金,恐怕等不到上官飞渡查清楚消息。
更重要的一点是,距离上官飞鸿死,过去三年。
三年时间,这背后之人是谁,上官飞渡都没有查清楚,可见能力也就那样,这一万金怕是打水漂。
算了,事情还是继续往下查,得弄死上官飞鸿的是谁。
可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查,完全是在边缘打转。
她总觉得,自己没有摸到核心的问题。
关键的线头在哪儿呢?
理不清,就永远是一团乱麻。
她思来想去,决定去见一面阿酒。
如果还有谁对上官飞鸿的事情了如指掌,那就一定是阿酒了。
她回到自己的书肆,陈茂见她来,便立马凑过来低声道:“那个阿酒我安置在后院了,您要见一见吗?”
崔琳烟点点头,让掌柜的继续照看书肆,她去见一见阿酒。
到后院的时候,阿酒正从井里打了井水上来。
他脚上穿着一双破损的草鞋,冰凉的井水打湿了草鞋,也全然没在意。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阿酒转过身来,看见崔琳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水桶,忙跑到身前来见礼。
“崔娘子安好。”
崔琳烟点了点头,“你倒是听劝。”
阿酒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伙计端了茶水糕点上来。
两人坐在院子里,崔琳烟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上官飞鸿死之前发生过什么。你家老侯爷,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儿子,或者跟这个儿子有仇。”
要不然亲生儿子死的不明不白,为什么他只着急盖棺定论,却从没有想过,为儿子讨一份公道。
阿酒顿了顿道:“表面看,侯爷他对二郎还是挺疼爱的。但小的有时候觉得,侯爷似乎又很恨二郎。”
“这话怎么说?”
阿酒挠了挠头:“说不上来,在人前的时候,侯爷总是很骄傲,有一个这么出色的儿子。可回到家里,侯爷对二郎的态度偶尔会变得很冷淡。
小的从前以为,那是做父亲,不善于跟儿子亲近,所以表现得疏离高冷一些。
可直到二郎死的时候,小的才意识到,侯爷恐怕是一个极度自私阴毒之人。”
他眼里只有他自己,对别人没有一分真心。
“二郎出事那一日,小的恰巧被侯爷安排出去办差。说是让小的出去取一件东西,要送给二郎,可侯爷身边伺候的人那么多,二郎身边只有我,为什么非要那时候,把小的从二郎身边支开?等小的回来的时候,二郎已经出事。”
池塘边脚步凌乱,似乎有很多人到过那里。
“二郎被打捞上来之后,口鼻中没有沙泥,小的问过老仵作,他说这种情况,人多半在落河水之前,就已经死了。
可小的一个奴才,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请仵作给二郎尸检。府里的主子们,也没有任何人愿意帮小的。
小的只能把自己记住的痕迹,告诉老仵作,从他的经验判断里,获得一丝真相。
那仵作跟我说,如果我说的情况没有错。二郎脖子上那一道勒痕是真的,那他大概率,是被人勒死之后,抛尸到池塘里去的。”
事发地是在国子监的书院,难道当时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吗?
这也巧合的离谱了。
“偌大的书院,没有一个人听到响动,听到呼救?”
太诡异了。
“二郎死的时候,正是书院里的奠礼,师生们全都去了孔庙祭奠孔夫子。书院里当时是没有多少人的,池塘那地方,更是没人了。“
这时间点,巧合的太多了,不是谋杀都说不过去。
崔琳烟记得,国子监是个半封闭管理的书院。
外人想要进去,没有令牌十分艰难。
可这种外人,只困住无权无势的人。
有权有势的人,想要撬开国子监的大门,简直轻而易举。
毕竟国子监,本就是为贵族官宦子弟,设置的学堂。
“那你有没有排查过,当天进出过书院的人?或者,你家二郎出事前,可曾交代过你什么不一样的事?”
上官飞鸿被害这么多次,不可能没有防备,既然交代阿酒要把死因告诉自己,就一定还留了线索给她。
阿酒犹豫了,显然在评估,崔琳烟不着急,吃了口绿豆酥,等着他开口。
良久,阿酒才道:“郎君说,他的死,可寻您阿兄问一问。”
大哥?
第四十四章 作妖恐吓兄长回,他似凶手心慌慌
崔子煜今日正在书院里上课,忽然仆从来报,说家里出了大事,让他赶紧回去一趟。
他吓了一跳,慌慌张张赶回来,直奔崔夫人院落。
进门才知,崔夫人出门会友不在家中,他逮住小厮质问:“你不是说家中出了大事,让我赶紧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