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平静又淡然地,接受了这场退亲。
上官飞鸿只能安慰自己,等他弄清楚真相,查到背后的元凶,就上门去提亲。
这一次,绝不会让崔琳烟受到一点伤害。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在调查真相的过程中,被发现了端倪,遭人算计,成为一个意图玷污他人的登徒子,最后死于非命。
当上官飞鸿再一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成了鬼魂。
他的魂魄,看着崔家人,重新回到长安,在长安落户。
看着崔父到户部任职,看着崔琳烟开了一家书肆,也看着她因为那些谣言,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活泼,很多时候都在发呆,静静的看着某一个方向,不言不语。
上官飞鸿很多时候,只是陪在她身边,并不能与她沟通。
他想着这样也好,至少能陪着她。
直到偶然的机会,他发现自己可以摸到书,一时按捺不住,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夹在书里。
他盼着崔琳烟看见,希望那些话,能宽慰崔琳烟的内心。
老天怜悯,崔琳烟真看到那本书,翻到那封信。
她看着上面的宽慰之言,心有感触,却不知那是有心人,专门写给她的。
她只当有人与她一般,遭遇不幸,被流言蜚语诽谤伤害,便也写了一封夹在书里,算是回应。
于是,他们开始通信了。
这些鬼力乱神的事,若非自己亲身经历,上官飞鸿是永远也不会信的。
他以这样神交的方式,宽慰着崔琳烟,让她不要被流言所困。为她描绘长安的风土人情,说着外面的诸多趣事。
他看着崔琳烟一天天快乐起来,比从前好了太多。
本以为这样下去也挺好。
可当他意外发现,崔琳烟出门,有生人暗中盯梢,才意识到,当年那些背后之人,依旧盯着崔家不放,不肯放过他们。
他一着急,便在夜里与崔琳烟相见了。
他无法跟崔琳烟解释,他们之间的过往,这对崔琳烟来说,是一段完全陌生,甚至不存在的记忆。
上官飞鸿思量许久,为了崔家的安危,也为了崔琳烟能平安活下去,便促使崔琳烟去调查他的死因。
他想着,崔家人躲不过去,不如就指引他们,一点一点发现当年的真相,察觉到还有人一直在算计崔家。
这样,崔家也能反击回去。
但不曾想,崔琳烟开始调查真相,找到他被冤枉的证据,他竟然重新活了过来。
然而这种高兴来不及持续太久,变故陡然发生。
上官飞鸿意识到,只要他一日没有把真正的幕后凶手抓出来。
他的死因哪怕改变无数次,他也依旧会死。
崔家未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他只能隔着几年的时间,在黑夜里与崔琳烟一次次相见。
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崔琳烟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她不仅一次一次发现真相,而且在慢慢恢复记忆。
她无数次地询问上官飞鸿,自己与他之间的纠葛,上官飞鸿难以言说,只能各种撒谎遮掩过去。
可她真的敏锐,从没有完全信过上官飞鸿。
甚至连带自家的人,都开始怀疑。
上官飞鸿甚是无奈,他有种直觉,崔琳烟迟早会发现真相,也会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过往。
他着急心慌,杀了裴家人。
可他没想到,即便当年绑架崔琳烟的凶手死了,崔琳烟依然被人绑架,死亡的阴影没有消失。
说明他没有抓到主谋,这次崔琳烟提醒他,不如假死脱身,藏到暗处去,看看敌人会玩些什么花样?
上官飞鸿决定试一试,他想在崔琳烟想起一切之前,把真凶都解决掉。
这样或许,她永远想不起那些糟糕的记忆。
第六十二章 时光恍惚人失踪,传闻奇葩不体面
崔琳烟睡了一觉起来,用过早膳,就要出门。
崔夫人叫住她,问她大清早的往哪儿去?
崔琳烟笑道:“还能往哪去,自然到书肆去,我怕生意不好,到时候亏了钱财,肉疼。”
崔夫人瞪她一眼:“真是钻钱眼里去了,你且慢些出门,我问你,那丹药吃了没有?”
“吃了呀,红豆盯着我吃的,不信你问红豆。”
站在后头的红豆,冲着崔夫人点了点头,崔夫人走到女儿跟前替,她理了一理衣服,“最近多事之秋,书肆若没什么事,便早些归家,别在外面野。”
崔琳烟还没有说话,崔夫人又看向红豆。“跟着你家娘子,把人盯紧一些,完事了立马回来。”
崔琳烟疑惑,“阿娘这话说的,最近能有什么事儿啊?你莫不是故意吓得我不敢出门。”
崔夫人嗤笑一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头:“女孩家家,问那么多做什么。总之早些归来,你若不听话,我便让人去绑你归家。”
崔琳烟连忙告饶,跟红豆一块儿出门去。
到了书肆,她将陈茂寻来。
“长安城里最近可是有什么稀奇事儿?”
陈茂道:“娘子不知?”
崔琳烟摇了摇头。
“最近长安城里出了好几桩命案,大伙儿议论的厉害。”
崔琳烟只是惊讶一下,命案这个东西,时有发生,但能闹得全城皆知沸沸扬扬,必然不是一般的案子。
可这事怪异,她昨日出门,还未曾听到这些消息,怎的今日出门,又变了风声。
莫非上官飞鸿那儿,又发生了什么变动?
她想了想,不问命案传闻,而是把陈茂叫进后院,问起宣武侯家的事儿。
“上官家的事儿,你知道么?”
陈茂不解:“娘子问的是什么事?”
“关于他们家那个世子,上官飞鸿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陈茂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笑道:“这位世子三年前失踪,直到宣武侯一家子搬出长安,都没有他半点风消息。娘子怎么好奇起他来?”
崔琳烟愣了一下,久久不语。
这才一夜的工夫,死因变了。
上官飞鸿动作够快啊!
那自己让陈茂打听,另一个红豆的事儿,会不会受了影响?
她轻咳一声问道:“那昨日我让你打探的事儿?”
“您是说,从前跟在您身边伺候的另一位红豆姑娘?”
崔琳烟点点头,还记得这事儿就好。
陈茂:“瞧您说的,昨日您才让我去打听,这去钱塘,一来一回至少得一个月左右呢,消息没有那么快传来。”
崔琳烟听到这儿便有些丧气,怎么把这事忘了。
怪她太着急,总觉得好像过了很久。
上官飞鸿如今不是死了,而是彻底失踪,那崔家,会不会有影响?
还有他活下来了,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借着那盏烛台,再与他见面?
她不确定,思来想去,决定再去见一趟上官飞渡。
他问自己要那么多钱,实在不行,花钱买安乐吧。
崔琳烟在书肆忙完,就拉着红豆要去望乐坊徐家铺子。
红豆自是不肯的,“娘子,夫人说了,您在书肆忙完,就赶紧归家去,不要在外面游荡,最近城里真的不太平。”
崔琳烟忘了细问这事,听她这么说,硬是把她拉上马。
“我策马去策马归,能有什么事儿,再说我也不去远处,就去望乐坊买个糕点。买了就回,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不如你与我说说,长安城里闹了甚么人命官司?”
她放慢了速度,那马儿走得慢,风声便小一些。
崔琳烟等红豆细细说,红豆见拦不住她,便只好道:“娘子,先说好,若真出了什么事,夫人要责怪您,可得替我担着一点儿。”
“知道了知道了,阿娘若是要责骂打人,全由我扛着,哪回出了事,我是让你顶锅的。”
这倒是,该说不说,她家娘子在仗义这一块,那是真的没话说。
崔家家风也好,不会因为这些事儿,牵连下人。
于是红豆便说起,长安城里最近发生的几桩人命官司。
“有几家死了人,据说都是白日出行,被恶鬼取了性命。”
崔琳烟顿时起了鸡皮疙瘩,旁人未见过鬼,她是亲眼见过的。
如今听到恶鬼杀人,哪怕烈日当空,她都有些发凉。
“怎么就恶鬼杀人了?死的都是谁家人?”
“死的都是世家豪门的。”
一般老百姓死,除非十分离奇,不然谁议论。
“比如.....”
“哦,你前未婚夫裴家,死了一位族老。武皇的母族,也死了个族老。还有上官家,那位老太君死了。”
崔琳烟听到这儿,立马想到了上官飞鸿。
偏偏是这几家,要说没点猫腻,打死她都不信。
但她嘴上却说:“死的都是老妪老叟,他们真是被人谋害的,不是年纪到了自己老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