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此刻时辰还早,来报道之人尚少,她们所经过的很多房间都是铁将军把门, 偶尔有一两间房门打开着,从窗户上往室内看去,也只能看见有人影在里面不停的走动, 估计都是刚过来不久, 此刻正忙着归置收拾呢。
林玉儿一路数过来, 终于找到了分给自己的房间,她将手中拿的衣物递给翠儿和豆儿,让她们先拿着,她自己则掏出方才严嬷嬷给她的钥匙, 准备开门。
这时, 她的房间左侧那间原本关着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来, 里面走出一个身着藕黄色衣衫, 面容清秀,娇俏可爱中又透着机灵通透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打扮、看上去也不算太大的女孩。
小姑娘打量了她们三人一番, 然后将目光锁定在林玉儿身上, 友好的对林玉儿笑道:“你好,我叫周康馨,今年十二岁,我是丙一班的,你是哪一班的呀?”
“那还真是巧呢!我也是丙一班的,姓林名如玉,今年十六岁。”林玉儿有些心虚的报着自己的年纪,还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没过生日就不算满了十七岁。
一听林玉儿已经十六岁了,周康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高兴道:“那还真是巧了,以后咱们既是邻居,也是同班的学友,还请多多关照哈!嗯,你比我大,日后我便喊你如玉姐姐好了。”
“好说,好说,那我便喊你康馨妹妹,以后咱们相互关照。我本以为自己今日来得已经够早,没料到,妹妹来得竟然比我还早!”林玉儿从善如流道。
“我想着今日便要过来报道,昨夜兴奋得半宿都未睡好。因着我家离宗学较远,我怕第一天报道便迟到,不太好,就让丫环早点喊我起身过来了。
没料到的是,我到了宗学后,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未看见,我方才知晓自己来得太早,所以待宿舍收拾好后,我索性补了一会眠,现在听见你们说话的声音,才出来瞧瞧的。”
周康馨知道自己有点事便激动得睡不着觉的毛病委实有些上不得台面,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都一样,都一样,想着从今儿开始,我就要来宗学上学,我躺在床上也很是辗转不安、忐忑不安的一阵子。”
听着周康馨的话,林玉儿记起自己前世开学的头天晚上,想着即将能见到一个寒假或者一个暑假都未见到的同学,似乎也是这副模样,便连忙出声附和道。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样子啊!”
听到比自己大好几岁的林玉儿也这般沉不住气,周康馨松了一口气,随后她又看了眼翠儿和豆儿手中拿的物品一眼道:“如玉姐姐,你赶紧进自己的房间归置归置去吧,等你手头的事都弄妥帖了,咱们再来好好聊聊。”
“也好,咱们离得这么近,来日方长。”与周康馨寒暄完,林玉儿便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推开门后,大致扫了几眼,发现房子是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面积大约有五十多平方米左右。
客厅还算敞亮,厅的南面墙上有扇窗户,南、北两个方位各放了一张足够一人睡下的软塌,看上去大约有七八成新的样子。南面墙的窗户下面有一个木制的脸盆架和一个柜子,正房的门左边有一排大约一米左右高矮的柜子。
澡房里稍微小一些、简陋一些,但是浴桶和马桶齐全,也够用了。
正房内,进门便能看见一张大约两米左右的架子床,床上面帐子、床帷、垫子俱全,只要再铺上垫被、盖被,便可以休息。
床正对面的墙上有一扇窗户,窗户的右边摆放着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立着一面擦得非常光亮的铜镜,铜镜左侧放着一个梳妆匣,右侧则放着一个插着粉嫩嫩的桃花的白瓷花瓶。
林玉儿推开窗户后,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座假山,山石上有水潺潺流下,假山旁边种着几颗散发出隐隐清香的树,以及一些郁郁青青草和颜色各种各样的花,让这座落在闹市中的宿馆凭空多出了几分让人如在山林般的幽静。
之后,林玉儿又带着翠儿和芽儿一起去趟了灶房,发现里面干净、整洁,每个灶台之间并未用墙隔开,不过倒也间隔有一定距离。
台面上灶具齐全,烧火用的棍子柴也码得齐齐的,堆放在那里,看上去倒也确实不错。
环境还真是不错,不愧为皇家宗学的宿舍,可比她前世的大学宿舍强的不是一星半点。林玉儿在心中赞叹。
因着房间事先应当有人收拾过,十分干净,翠儿和豆儿收拾了一下铺盖,将随身物品找地方放置好,便无事可干了。
林玉儿已经很久没像今日这般早起了,又折腾了这么久,现在突然闲散下来,不禁有了几分困顿之意。
宗学的入学通知上写着,下午才会召开同学相互见面、认识的班会,依照林玉儿的本意,最好能躺在床上,痛痛快快的睡上一觉才好,可是,想到宫淳此刻可能已经守候在女子宿馆外面,心中天人交战了一番之后,她洗了把脸,还是便带着翠儿、豆儿走了出去。
而宫淳也果然如林玉儿所预料的那般,将林宝儿的物品送到男子宿馆后,就留下一名自己的随侍和虎子一起给林宝儿归置物品,他自己则带着林宝儿又急吼吼的赶来了女子宿馆。
这会子时间中,女子宿馆这边前来报到之人已经越来越多。
在这之中,甲院和乙院的女生基本都是认识宫淳的,看见宫淳站在宿馆外,她们都在心中暗暗猜测,宫淳究竟在这里等谁,而他身旁的那位小公子又是谁,与宫淳是何关系。
虽然宫淳也在宗学中就学,但因他嗜武,宗学不上课的时间,他几乎都用在习武上了,就连宗学平时组织的活动他也很少参加,所以平日大家能接触他的机会很少。
此刻见他竟然站在女子宿馆外面,那些对他有些想法却苦于没有机会接触到他的女学生很多都找寻到各种各样的籍口,逗留在女子宿馆的门外,期盼着宫淳能注意到自己。
偏偏对他有此想法的女学生还不在少数,因此,女子宿馆外逗留的人越来越多,而外围一些不明所以的人见如此多的人聚集在女子宿馆门外,以为会有点什么新鲜事发生,便也有意无意的逗留在那里,好打探到些什么。
一时之间,导致新来报到的人都有些无法正常出入了。
身为罪魁祸首的宫淳犹不自知,不过,即便知晓了,可能也无所谓,他在众星捧月的环境中待久了,对这种充满爱慕之意的目光早已免疫,不仅不感兴趣,有时还有些厌烦。
事实上,可能就是林玉儿那副对他无所谓的态度引起他的注意,他便觉得林玉儿与众不同,而对林玉儿恋恋不忘。
此刻,他一边东一句,西一句的与林宝儿闲扯着,一边焦急的将目光投向宿馆内,等待着林玉儿现身。
从未见过这种阵势的林宝儿倒微微有些局促不安,已年满十二岁的他正处在一个情窦半开的年纪,冷不丁见这么多与自己年仿的小美女聚集在自己的周围,目光还不时的飘向自己这边,虽然他也知晓她们关注的对象一大半可能都是六皇子宫淳,他还是微微感到一些不自在,并不由自主的更加注意起自己的言行和仪表来。
“淳哥哥,你在这里,是为了等莹儿吗?”正在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平衡。
只见一个十二三岁年纪,圆圆鹅蛋脸型,两颊晕红,眼珠黑黑,身着一袭红杉,浑身散发着青春活泼气息的少女挤上前来,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位与她面容有几分相似,年纪大个一两岁,却显得比较沉稳,身着华服的少年,少年身后还站着几个捧着被褥、衣物、桶盆等物品的丫环、小厮。
少女毫不羞涩的上前挽住宫淳的胳膊,快活的说道:“方才莹儿没能在宗学门口见着淳哥哥,心里好失望哦,莹儿还以为是淳哥哥将今日莹儿和哥哥要前来宗学报到之事弄忘了呢,没想到原来淳哥哥是在这里等着莹儿呢。”
淳哥哥?这样称呼六皇子殿下的无外乎就是他的妹妹、堂妹或者表妹了,而六皇子的妹妹和堂妹不是公主就是郡主,那么,眼前这位应当就是六皇子殿下的表妹了。
旁边的女学生们恍然大悟,原来是今日六皇子殿下的表妹要来宗学上学,六皇子殿下是在女子宿馆面前等着她呢。
而宫淳则在心中暗叫惭愧,他之前一门心思就想着林玉儿、林宝儿姐弟今日要来报到,还真忘了向意强、向意莹兄妹今日也要来报到之事。
因着心中略微有些愧疚,宫淳便没有推开向意莹的手,也没有否认她的说法,只是先对站在后面的向意强颌首示意,含糊其辞的应道:“莹儿,你已经过来了?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有啊,有啊,莹儿对这里的环境还不熟悉呢,待莹儿将铺盖、衣物之类的东西放进宿馆之后,淳哥哥你带我和哥哥一起在这里转转,好不好?”向意莹连忙捣蒜似的点头,并祈求道。
宫淳原本不过是随口客气一下的话,没想到向意莹竟然当真了,要是不答应她吧,这只是些许小事,不管怎样说,也不管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外祖父和舅舅们这些年确实待他不薄,若是连表妹这点请求都不答应,委实有些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