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是她同情心过剩了,人家根本就没有骨肉分离,只是为了迎合这将军府的女主子,在这可着劲儿的欺压她们母子三人呢。
想到这里,林玉儿转过身,将她手中的食盒递给她身后的豆儿,悄声嘱咐道:“待会儿等我们进了厨房,你就赶紧将这食盒拿去大太太宴客的地方,那些客人你往年应当也见过,哪桌的客人尊贵,你就往哪个桌子边上拿。
你先将这些饭菜端出来让客人看看,并说大厨房日日克扣我们的饭菜,拿着加餐,不仅如此,那崔婆子还辱骂我们娘仨,说我们害得她大孙子丢掉差事,只要她在厨房一日,就不会让我们有一天好日子过。还说她这般做是想讨大太太欢心,说大夫人想害掉我们娘仨。
宝儿少爷见到这些饭菜气不过,就从厨房捡起一根木棍,将厨房的东西给砸了,谁知崔婆子等人不依,就动起手来,还将宝儿少爷和我打得头破血流,你吓不过,就赶紧跑过来报信。”
“翠儿,你跟在豆儿后面,万一正房那边不让豆儿进去,你就扯着嗓子喊,说打死人了,大厨房的崔婆子要将宝儿少爷、大小姐打死了。”随后,林玉儿又吩咐翠儿,做好两手准备。
豆儿有些担心:“大小姐,这崔婆子平日里最是凶狠,您是个弱女子,宝儿少爷太小,芽儿又是娇滴滴的女孩子,若是大太太那边没有反应,或者拖延一会,万一这崔婆子真带着她手下的那帮婆子伤着您和宝儿少爷可如何是好?”
“是啊,是啊,不如让芽儿去做这事,我留下来,我跟在陆老前辈后面已经练了一段时间,好歹还有两把力气,能对付那崔婆子一会。”翠儿卷了卷衣袖道。
林玉儿笑道:“豆儿和芽儿都是小嗓子,人一多,只怕喊破了声音也没几个人能听见,翠儿你去刚好能发挥你嗓门大的优势。
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我还就怕崔婆子不敢伤我们呢。外面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和宝儿少爷又是主子,她除非想被活活打死,不然至少在明面上她不敢真把我和宝儿少爷怎样。”
豆儿和翠儿想想也有道理,便飞快的依照吩咐做去了。
“宝儿,你等会看着我眼色行事,不过遇到那些婆子阻挡时,你别硬碰硬的吃亏。芽儿,你守在厨房门口,注意着里面的动静,一旦里面的婆子开始反抗时,你便开始大声的哭嚷,说崔婆子她们动手打我,让外面的这些人进去帮忙。
等看见大太太她们的身影时,再出声给我提个醒。”接着,林玉儿又开始嘱咐林宝儿和芽儿道。
说完,林玉儿便从芽儿手中拿了一根短木棍,放在衣袖中,再一脚踹开厨房门,走了进去。
见自己正在谈论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几个吃喝得正欢的婆子一时有些心虚,不知该如何反应。
待林玉儿和林宝儿走到眼前时,那崔婆子才率先反应了过来,不阴不阳的说道:“哟,今儿是吹什么风呀?竟然将我们大小姐和二少爷都吹到老奴这厨房中来了。不知两位主子有何贵干啊?”
“自然是过来取饭菜的,不然难不成还是过来探望探望你这老奴才不成?”林玉儿故意激怒崔婆子,用轻蔑的语气说道。
崔婆子自打掌管着大厨房后,一直被人小意逢迎惯了,已经很久没被人这般骂过,更何况骂她之人又是在府中无权无势,任她拿捏了十多天都不敢吱声的林玉儿呢?
因此,她一时恶从心起,阴阳怪气的说道:“老奴知道自己在大小姐眼中不过是个老奴才,又哪里敢痴心妄想能得尊贵的大小姐和二少爷前来探望啊?那不是折老奴的寿么?不过,芙蓉斋的饭菜不是已经被取走了么?难道二少爷和大小姐尚未吃够?
如此的话,老奴再给你些吧。李婆子,还不赶紧去给我们大小姐和大少爷再取些饭菜?不过取饭菜时注意点,老奴看大小姐和二少爷气色都不太好,可能是这段时间营养不足,今儿就再让他们吃些好的吧!”
说着,她朝她下首的一个婆子使了个眼色。那个婆子犹豫了一下,不过被崔婆子瞪了一眼之后,还是乖乖的照做去了。
待那婆子将装好饭菜的食盒递到芽儿手上,林玉儿上前打开盒盖,竟然有一股馊臭之味传了出来,一看就知道是前几日吃剩下,还未来得及喂猪的。
林玉儿在感叹这崔婆子的胆子越发大了的同时,也在暗笑崔婆子上道,要是崔婆子突然让人好肉好菜的拿给他们,那接下来的这曲戏还真不好唱下去。
在心中偷笑完后,林玉儿冲林宝儿和芽儿偷偷使了使眼色,做了个开始的手势。
“你们这群可恶的婆子,欺人太甚,日日让小爷吃些萝卜青菜之类的焦糊之物不算,又让小爷吃这等馊臭的残羹冷炙,你们倒是大鱼大肉起来了。到底爷是主子,还是你们是主子啊?今天小爷让你们吃……吃……吃……”
随后,一直未吭声的林宝儿走到前面,指着那群婆子的鼻孔斥骂道。
随后,他拿出一根木棍,挑着一些贵重、易碎的器皿砸起来。
这些追究起责任来,都是需要崔婆子以及她手下的婆子们没尽到保管之责,是需要她们赔的,没料到林宝儿突然来这一招的崔婆子不禁肉痛的跳脚道:“都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拉住他,不然都砸烂了,将咱们都倾家荡产都不够赔的。”
原本呆愣在那里的众婆子顿时反应过来,涌过来,欲夺下林宝儿手中的木棍。
林宝儿舞着棍子,作出一副凶狠的模样道:“你们不怕死的就上来,小爷手中的棍棒可是没长眼睛的,要是被木棍砸中哪里,即便是砸瞎了眼睛,砸歪了鼻梁,甚至被砸中脑袋,打死了,你们也只能自认倒霉。爷是主子,爷最多就是被关一两个月的禁闭而已。
这还算是好的,若是你们不小心弄伤了小爷,只怕打卖掉你们全家都是轻的。小爷这次就让你们看清楚,即便在你们眼中,小爷和姐姐再不受宠,小爷和姐姐也是主子,也不是你们这群奴才能作贱的。”
这群婆子一听,也确实是这个理,顿时又将伸出来的手收了回去。
而林玉儿也不禁要为林宝儿喝彩,这话是方才路上她教他说的,也难为他能配合着动作和十足的气势将这番话说了出来,连一个磕绊都不带打的,真真是个可塑之才。
而崔婆子看众人皆不动弹,不禁急了,撸了撸袖子,打算自己亲自上阵。
林玉儿一见不好,担心林宝儿会在崔婆子手下吃亏,便握紧袖中的棍子,冲上前去,待崔婆子的手拿捏住林宝儿之后,她便将棍子从袖中抽出,狠狠的在崔婆子肉嘟嘟的肥背上打了几棍子,顺便发泄发泄这段时间所受的恶气。
崔婆子被打得凶性大发,忍痛相继夺下林玉儿和林宝儿手中的棍子,狠狠的扔在地上,又狠狠的推了林宝儿一把,林玉儿自己则闪开了。
随后,林玉儿踢了踢方才被林宝儿砸碎的器皿,挑了块干净点的地儿,示意林宝儿倒下去。如果不是顾忌到腹中的孩子,她都想和林宝儿一起躺下了。
“快来人啦,快来人啦,厨房的崔婆子打二少爷和大小姐了。”这时,一直在门口把守的芽儿则使劲的嚎啕大哭起来。
原本正凶性大发的崔婆子被芽儿的哭喊声惊出了一声汗,她明白如若任由芽儿这般继续喊叫下去,她必将大祸临头,因为即便大太太再不待见谢云娘母子三人,她现在的这些行为也算是以奴才之身冒犯主子,即使被送到官府,也是要被打死的。
“还不赶紧将这个正在喊叫的死丫头嘴给堵住,绑起来,不然真的等她将人都嚷嚷来,闹将开来,咱们都逃不过一个被打死或者卖掉的命。”想到这里,崔婆子连忙指着芽儿儿对众婆子说道。
而不待众婆子有所行动,外面一堆早就被通知来等在外面看热闹的人从芽儿的哭喊声中找到借口,蜂拥而入,看到的正是林宝儿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林玉儿半蹲在他身旁哭,而崔婆婆一脸凶相的指挥众婆子要将芽儿绑起来的情景。
“崔婆子,你的胆子也随着你的腰身一样,越长越肥了,现在竟然连主子你都敢往死里打,你可真是越来越能耐啊!”这时,方才进来的众人中站出一个四十左右的高大婆子,指着崔婆子冷笑道。
这婆子正是钱姨娘院内的主厨耿婆子,牛婆子虽然并不与芙蓉斋内的任何人交好,但她却不会放下任何一个踩下崔婆子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寻找来旁听作证之人时,林玉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耿婆子与她们无任何关系,反倒使耿婆子的证言显得更加可信。
看到这个时段本应没人出入的厨房竟然一下涌进了这么多人,崔婆子打了个激灵,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圈套,只是她没有怀疑到林玉儿几人身上,却怀疑此事是耿婆子挑拨的,便气急败坏的扑向耿婆子,嚎道:“耿婆子,你这老货,定是你在算计老娘,老娘与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