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宫淳有些心不在焉,回答起林如琪的问题自然不会多热情,却到底还算礼貌。
这让林如琪心中很是受鼓舞,这几日宫淳再过来习武时,她便想法设法的找出一些问题向宫淳请教,好与宫淳多说些话,以让宫淳加强对她的印象,甚至对她产生好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宫淳本就情绪不佳, 对林如琪老过来打扰他,他已经心生不耐。
不过考虑自己身在将军府,林如琪也算是主人, 又是林如玉的堂妹,不好驳了她面子,前几次便都耐着性子回答了她。
可是, 今天, 宫淳的烦躁情绪已经到达了顶峰, 林如琪却又打着请教问题的名头来与他说话,他终于失去了耐心,斥骂道:“脑子笨得跟猪似的,整天这也不会, 那也不会的, 那还来学什么武!有问题不会去问陆老前辈么?再不成就回去绣绣花, 等着日后嫁人去, 别来烦本皇子。本皇子是来跟在陆老前辈后面学武的,不是来做你专职武师的!”
说完, 宫淳便拂袖而去。
宫淳的这顿斥骂让林如琪又羞又恼, 偏偏此刻练武场上的人又多, 让她恨不得眼前能有个地洞让她钻下去。
只是,她觉得这肯定都是林玉儿招惹了宫淳,让宫淳生了气,迁怒到自己身上,便将满腔的恨意都转移到林玉儿身上。
正巧,这边她身后的豆儿、翠儿和虎子也被宫淳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住了,心思细腻的豆儿从宫淳三天两头的找自己几人打探林玉儿的消息中,隐隐约约猜出宫淳对林玉儿的心思, 特别是昨日宫淳示意她,今日让林玉儿来练武场,林玉儿却没有来,莫非宫淳实际是为此事生气?
芙容斋距离练武场不远,担心林玉儿会撞上怒奔出去的宫淳而吃亏,豆儿便给腿脚利落一些的虎子使个眼色,准备让他快点跑出去告之林玉儿一下,让林玉儿避着六皇子点。
谁知,正巧被转身的林如琪瞅见,林如琪以为豆儿这是在向虎子使眼色,嘲笑自己,一腔怒火没处发的她,上前就给了豆儿狠狠一记耳光,厉声斥骂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环,你使这副狐媚样给谁看呢?整日里就知道勾三搭四的。今日二小姐我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没得让你坏了府里的规矩。”
“二小姐,我们即便没有什么规矩,也轮不到二小姐您来管教吧?翠儿虽然只是个丫环,却也知道没有经过姐姐允许,断没有妹妹擅自替姐姐管教姐姐的丫环这个理。
更何况,豆儿连话都未与虎子说上一句,怎么就成了勾三搭四呢?若这样都算是勾三搭四,那二小姐每回都巴着六皇子殿下说话,惹得六皇子殿下都发脾气了,这又算什么呢?
还有,您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环,又说豆儿勾三搭四的,那意思就是我们小姐勾三搭四的呗?我们小姐勾谁搭谁了?有妹妹这般说姐姐的么?”
看着豆儿那立刻红肿起来的脸,翠儿忍不住率先对林如琪开火道。
“主子说话,有你一个奴婢还嘴的份么?”林如琪没料到翠儿竟敢反驳她,气急败坏的转向翠儿,打算也给翠儿一记耳光。
翠儿早已预料到林如琪会来这一招,不过她也不惧,她原本就比林如琪年长,身材也比林如琪高挑、壮实,况且,这大半年时间以来,她跟在陆笑天后面还颇学了几手,所以,她干脆不避不让,迎面握住林如琪挥来的手,再借着这股力道将林如琪往前一推,推得林如琪打了个超咧,就这还是她控制了几分力道的。
“主子?也不知道算是哪门子的主子,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前来打秋风的穷亲戚罢了,却总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还老是想着对人家正儿八经的主子指手划脚,真正是不知所谓。
这脸皮怎么着也得比城墙都厚才成啊!”随后,翠儿两眼朝天,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林如琪虽然心思深沉,但毕竟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翠儿的这些话正好戳中了林如琪的软肋,寄居别人檐下本就是林如琪心中最在意,也是她隐藏在内心深处最自卑的地方。
她刚刚被宫淳羞臊了一回,现在翠儿一个丫环都这般说她,在场这么多人不仅没有一人跳出来指责翠儿,维护她几句,反倒都在偷偷的对她指指点点,嘲笑她。
她也实在没脸继续在练武场上待下去,便又羞又恼的捂着脸,哭着跑回去。
包玉兰见了大惊,连忙询问发生了何事。
方才也跟在林如琪身后跑回来的林如烟虽然心中暗自为宫淳和翠儿责骂林如琪的那些话语暗爽于心,她也对林如琪平日欺压她的行为感到忍无可忍,不过,此刻害怕被嫡母和嫡姐责骂和日后加倍刁难,她便一五一十的将练武场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与林如琪一样,包玉兰知道宫淳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便将账一股脑的算到林玉儿身上,气势汹汹的冲到芙蓉斋找林玉儿算账。
“谢云娘,你给我说道说道,是不是大哥做了大将军,便不再认林晋的这个弟弟了?”包玉兰逼问谢云娘道。
谢云娘已经从赶回来的豆儿和翠儿嘴中知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她觉得虽然林如琪找茬在先,但翠儿这般说一个小姑娘也显得有些刻薄,她已经说了翠儿几句,此刻见包玉兰这般逼问,便也耐着性子回道:“二弟妹放心,自然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既然不会有这种事发生,那就意味着琪儿是玉儿的妹妹,也算得是将军府的小姐,这个没错吧?那她即便打上一个奴婢一巴掌又怎么了?轮得到这个贱婢这么作贱她么?
说什么我们是打秋风的穷亲戚!?是的,我们依靠大哥的地方确实不少,不过,大哥和三弟这么些年在京城的日子寥寥无几,林晋可也是在辛辛苦苦的帮大嫂子支撑着林家的门户,还不辞辛苦的打理着府中的产业,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怎么就成了打秋风的亲戚了?
你们要是今日不给我们母女一个说法,我就去大嫂子面前说道说道去。”包玉兰指着翠儿,红着眼睛道。
“说法?我也还想请二婶婶和二妹妹给我一个说法呢。我怎么就有其主就有其仆了?我怎么勾三搭四了?我勾谁搭谁了?我还得好好的请二妹妹和我说说。
而且,身为小姐,就能随便殴打奴婢?我的丫环,我还从没舍得动过一根手指头呢,倒是有劳二妹妹先替我管教了?
更何况,身为主子,若是自己的丫环犯错了,管教管教是应当的,可是,若是一点错都没有,难道也能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么?需知,兔子急了还会跳起来咬人呢!
另外,我也想去找母亲说说,我看着黄寺大街东头的那处绸缎铺子和东直门西头拐角处的那处米娘铺子怎么就那么的眼熟呢?长生也跟我说过,那两处的掌柜看上去也有点像之前咱们将军府用过的老人儿。”
正巧赶回来的林玉儿在门口听翠儿学了一嘴,再看看豆儿脸颊上的红肿处,冷冷的接口道。
原本打算说林玉儿不尊重长辈,长辈说话,她一个小辈却随意插嘴的包玉兰冷不丁的听到林玉儿提及黄寺大街东头的那处绸缎铺子和东直门西头拐角处的那处米粮铺子,又一副话中有话的模样,她的脸色不禁变得煞白,却强自装镇定道:“你……你无缘无故对我说这些作甚?这……这关我们二房什么事?”
林玉儿嗤笑道:“不关二房什么事最好,等会我便去正房告之母亲,让她查查咱们将军府的下人怎的跑到别人家的铺子中做私活去了。相信以母亲手中的人脉,估计至多过上一两日,她便能查明这究竟是怎么个回事的。”
闻言,包玉兰自是知晓林玉儿所言不虚,妯娌这么多年,她又知晓郑玉霜的性格,知道她肯定不会放过此事,不禁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林晋掌管将军府府外庶务的这几年,因他不擅经营,将军府置办的那些产业出息一直不多,而他们夫妇二人又因没有其它钱路来源,危机感比较重,还一直从这些出息中雁过拔毛,偷偷扣下几个钱来,这样交到将军府公中的出息就更少,甚至连支付二房自己的支出都有些勉强。
因着林远、林致在朝为官,人情往来较多,府中支出的大头其实在大房和三房那边,府中产业的出息又少,只能靠着林远、林致的薪俸度日,有时周转不灵时甚至要动用郑玉霜和齐妍玲自己的嫁妆银子,已经引起郑玉霜和齐妍玲二人极大的不满。
郑玉霜甚至提出要将这些产业收回来,派她嫁妆铺子里的掌柜去打理,却被林远和林致二人压了下去。
没想到,现在他们二房这几年贪墨积攒下来的所有银子购置的两处产业竟然被林玉儿知晓,若是让郑玉霜和齐妍玲二人知晓,这两处产业肯定会被充公,林晋处理府外庶务的权利也随时可能会被剥夺掉。
这两处产业名义上说是二房的,但包玉兰知道,林晋的那几个姨娘都是出自商贾之家,嫁妆银子丰厚,根本就不指着这点微薄出息,唯一指着这两处产业的就是她自己的三个孩子了。这两处产业的出息虽然算不得多,但至少也比没有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