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我早就识破了她的真面目,春猎那日,她安排杀手杀我,失败以后,她又寻机会在宴席那日将我迷晕,送到了咸阳一个废弃的院子里自生自灭。”
“现在,她又伪造我的笔迹与口吻写下这些信来栽赃我。”
“这桩桩件件,都是她干下的坏事,祖母,伯母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孙韵此人,绝留不得啊!”
王氏与骆氏面面相觑。
此时,屋外响起阵轻快的步伐。
孙韵迈着碎步走进益寿堂,朝江清棠微微一笑。
她越过江清棠,来到王氏面前。
“娐娐,你怕是魇住了,宴席那日,我陪祖母烧香礼佛,不曾离开过半步。”
“那日,的确是韵儿陪了我一天。”
江清棠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后她佯装震惊,瘫倒于地。
她嘴里喃喃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王氏到底是顾及江家的脸面, 将江清棠“私会情郎”一事全然压了下来,下令阖府家仆不许向外人透露一丝一毫此事,否则家法伺候,发卖出府。
至于不知悔改的江清棠, 则是禁足于雪映院。
院前有数名守卫严密把守, 除了每日来给江清棠送饭的孙韵, 其他任何人,没有家主与王氏的信物, 不许进出。
大抵是软禁的日子实在煎熬, 软禁了一个多月后的江清棠终于松了口, 答应了王氏趁火打劫般开出的条件。
她愿意嫁给远在金陵的王氏表哥。
江府上下人等惊诧之余,更是因为这场略显仓促的婚约忙得不可开交。
唯有这婚约里的新娘江清棠, 像个局外人一般。
不急不躁, 安静得, 认了命一样。
*
立夏时分, 万物旺盛, 天气逐渐变暖,连着好几日都是艳阳天,夜里的月亮也格外的亮。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洒在屋内的木桌上, 桌前的江清棠眉目柔和, 提起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寂冷深夜里, 屋内唯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烛光微动,一滴滴瓷白的蜡泪落下,待烛台上堆积了一指厚的烛泪,江清棠停下了手中的笔。
在一旁站了许久的冬珠皱着眉头, 忍不住问:“三娘,这上面,写了些什么啊?”
江清棠笑笑,“没什么,写封信向人讨教些东西而已。”
这封信,是她写给洛阳的刘娘子,当日一别实在匆忙,她一直有意向刘娘子讨教医术。
冬珠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自家主子怎么还笑得出来?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
禁足的这些时日里,江清棠的行为举止怪异的很,经常说一些她根本听不懂的话,冬珠几次想问,都让江清棠塞了回来。
这次,冬珠起了小性子,撅起嘴不满道:“三娘,她们这么污蔑你欺负你,难道真的要坐视不理?冬珠知道您是个好脾气,可再怎么好也不能白白让人欺负!”
江清棠放下手中的信,一双美目微凝,真相如何,祖母从不在乎。
祖母在乎的是,她有了自己的把柄,便可拿捏她嫁入王家。
江清棠认真道:“自然不会让人白欺负。可若是我不吃点苦,又怎么能让别人心疼呢?”
她素来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是人,就必然会有七情六欲,因着情义,人的心中,或多或少、或轻或重,都会有一杆秤砣。
若是没有血淋淋的罪摆在眼前,那么正背后的包庇之心,总是要蠢蠢欲动的。
冬珠仍旧是一头雾水,“三娘,我听不明白。”
“三娘,您就真的要嫁去金陵吗?”
那传闻中的王家表哥,乃是老太太母家里的一个嫡系子弟,看画像,模样还倒说得过去,可金陵远在千里之外,哪里打听得到人的品行。
嫁人如穿衣,冷暖自知,这个道理冬珠还是明白的。
冬珠皱起眉,言语里满是忧愁,“三娘,要是您嫁了过去,夫君不加以疼惜,婆母与妯娌也不好相与该怎么办啊?高家的五娘子,嫁了个纨绔子弟,小妾三天五头的纳,男人不争气也就算了,听说……”
说到这里,冬珠开始气愤起来,“听说那高娘子的婆母刻薄的很,日日苛待高娘子,就连怀着孕,高娘子也要每日站着侍奉婆母用膳!多歹毒的一家人!”
“最后生生累得高娘子滑了四个月的胎,落了下红的病症,年纪轻轻,就死了。”
江清棠唏嘘,她与高娘子年岁相仿,算是有过交情,闻此噩耗,心中动容。
她这些时日日夜苦读医书,发现专门记载妇人病症的医书少之又少。
且行医之人大多为男子,很多闺阁娘子或已婚夫人的家人都因男女大防不愿让她们医治,这才导致很多女子白白丧命。
她此番书信,也是想问问刘娘子有关妇人病症。
冬珠:“娘子,您能不能不嫁去金陵那么远的地方啊?”
江清棠站起身,轻轻用手拍了拍冬珠的肩膀安抚她,“放心吧,我只是暂时答应了祖母,与王家表哥也通好了书信,他答应帮我一个忙。”
前世之事说给冬珠听,她怕是不会相信,江清棠也只能说个大概,“我们发现了孙韵的秘密,为了斩草除根,她必定不会让我们安全到达金陵,届时我们设下圈套,就等她出手。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兄完完全全的放弃她。”
冬珠紧皱的眉头慢慢施展开来,面露茫然。
冬珠不可置信地问:“三娘,难道说……您是故意受那些苦,又是故意让老太太禁足?”
江清棠颔首。
冬珠上前抓住江清棠的纤纤细腕,“三娘!你这是何苦呢?”
“您这么干多危险啊?要是……要是……”
后面的话,冬珠不敢再说下去了。
冬珠低头看着江清棠的腕子,眼里蓄着泪,自家三娘从小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倘若这些苦,她能替三娘受着就好了。
“三娘……您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冬珠也不活了!”
说着,冬珠扑进江清棠的怀里。
江清棠心里针扎似得疼。
也不知道她死后,当时的冬珠有没有好好听她的话,拿着钱出宫好好过日子。
这个傻丫头,这个傻丫头……
江清棠轻轻抚上冬珠的发顶,哄孩童般轻声细语道:“好啦,你整日在我身边,你看看,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冬珠:“那您以后也不能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好,我答应你,”随后江清棠解释道,“孙韵毕竟是我的大嫂,大兄对她用情至深,若是我不受点苦,又怎么能让大兄彻底死了对她的心思呢?”
其实她当时没有十足的把握,自己能活着回来,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安抚好冬珠后,江清棠沐浴就寝。
江清棠睡得并不安稳,一闭眼,脑子里都是各种纷杂事端。
江清棠没能睡着,在黑夜里,她的感官尤其敏锐,她听见,外面起了阵风 ,吹的院子里的树叶子簌簌往下落。
不知到了何时,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江清棠还以为是冬珠过来替她掖被子,正好嗓间有些干涩,想让冬珠给她倒杯茶。
“冬……”
坐起身看清来人是个男人后,江清棠的话哽到嘴边。
“来人!有……”
李珩大步上前,率先一步用手捂住江清棠的嘴。
“喊了也没用,外面的侍卫都被我放倒了。安静些。”
黑夜里,江清棠听到李珩笑了,声音冰冷的没有温度。
“我怎么不知道,你要嫁给旁人了?我的阿棠……”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有点短小,下次多写点。
第32章
待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孔, 江清棠的一双美目中先是惊恐,而后是疑虑。
江清棠蹙眉,李珩怎会在此?
自她被禁足后,她已经许久没见过李珩了, 她听说, 这段时间陛下十分器重李珩, 交由他一个涉及数十位官员的大案去办。
李珩擅长笼络人心,利用此案, 或是循循善诱, 或是拿着把柄威胁他们, 得到了不少官员的暗中支持。
李珩在朝堂上逐渐得势,短短两个月, 甚至就有盖过皇长孙李瑞的势头了。
据寒雨打探的情报, 李珩此时, 应在千里之外的衡州办事, 怎会这么快就回了长安呢?
许是看出江清棠的疑惑, 李珩率先开了口:“我这么快马加鞭的回长安,阿棠应当知道所为何事才是。”
李珩语气平淡,方才脸上的不悦已荡然无存,此刻的他面无表情, 看不出是喜还是怒。
江清棠最厌恶李珩这幅死鱼脸, 她用力挣脱李珩盖在唇上的大手。
“你怎么样与我何干?谁要管你的闲事。”
江清棠有些恼怒,李珩打伤她门前侍卫, 深更半夜来到她的闺房中,当真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