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棠坐在榻上呆愣许久后才逐渐反应过来,她……她这是怀上了李珩的孩子。
她有身孕了,她要做阿娘了。
江清棠不知自己此刻该喜还是悲,她将自己温热的手掌轻轻贴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里,孕育着她与李珩的孩子。
前世,她为了替李珩诞下子嗣,喝了好几年的苦药调理身体,好不容易盼来一胎,却因她的身子过于虚弱流掉了。
她曾失去过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令她难以忘怀,她绝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了,江清棠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
今世,不管这个孩子的生父是谁,她都是这个孩子唯一的生母,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她要留下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好好扶养孩子长大。
江清棠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流下几滴泪水,感叹生命的奇妙之处,孩子会一点一点在她的身体里长大,与她同喜同悲,是她的血脉至亲。
这时,外面传来阵脚步声,是李珩带着御医急匆匆赶来了。
李珩与两名太医越过屏风,来到江清棠面前。
李珩坐在榻边,握起江清棠的手,见她脸上有一行泪痕,迫切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哪里疼?让吴太医先给你瞧瞧。”
江清棠沉默不语,她就算是想瞒下自己有孕这件事,有太医在,她也是瞒不住李珩的,江清棠掀开袖子,让吴太医诊脉。
吴太医在江清棠光洁白皙的腕上盖了块帕子,伸出手指,细细诊来。
几息后,吴太医面露喜色,起身道喜,“恭喜殿下,娘子这是喜脉啊!腹中胎儿,已两月有余了!”
李珩并未展现笑颜,他实在怕再出现上次误诊假孕一事,特意带了两个太医前来,李珩唤吴太医身后的韩太医再次替江清棠把脉。
韩太医得出的结论与吴太医一致,“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娘子有孕了,已两月有余,临盆大致在明年春末。”
李珩仍旧心有顾虑,语气冰冷,“你们二人可诊仔细了,若不准,本王可是要砍了你们二人的头!”
吴太医与韩太医对视一眼,一同跪到地上。
吴太医:“微臣不敢诓骗殿下,若殿下不信我二人,大可以再喊别的御医来给娘子诊脉。”
韩太医:“殿下,微臣愿以自己的性命担保,娘子确是喜脉无疑啊!”
看两人的反应,李珩确信这次不会再出错,他脸上的阴沉之色一扫而散,爽朗笑起来。
“不必了,我相信你们二人!下去领赏吧,今后,就由你们二人来照顾娘子与胎儿,直至孩子平安降生!”
吴太医与韩太医退下,殿内只剩李珩与江清棠。
李珩从未像今日这般发自肺腑的开心,他轻笑道:“阿棠,你听见了吗,我们有孩子了!我们这次真的有孩子了!”
江清棠耳朵还不聋,况且她早就在两位太医来之前给自己摸出喜脉了,她白了李珩一眼,不愿意同他说话。
没得到回应的李珩也不恼,他只当她是怀有身孕身子不适,脾性大了些,他握住江清棠的手牢牢不放,恨不得与她融为一体。
江清棠被他拽的疼了,想抽回自己的手,“李珩你放开,你弄疼我了。”
李珩这才回过神来,他松开江清棠的手,视线移到她的小腹上,痴痴地看着她还未被胎儿撑起来的肚子。
以后,他的孩子会在他心爱的女人肚子里慢慢长大,慢慢撑大她的肚子,最后伴着啼哭声来到这世上。
长大后,他的孩子会喊他阿耶,喊她阿娘。
光是想到这里,李珩就再难抑住胸腔内的躁动,他将头埋在江清棠小腹上,笑着道:“宝宝,我是你阿耶。”
“你要好好在你阿娘的肚子里长大,不许闹她,不许踢她,不然等你出来,我可是要打你的屁股教训你。”
江清棠嫌弃地瞧着身上疯魔的李珩,孩子才多大,哪里会踢她,哪里能听得到他的疯言疯语呢,况且,她根本不打算等到孩子能喊李珩阿耶的那一天。
她要远离权利的中心,带着孩子去一个没有争斗与鲜血的地方。
去父留子,再好不过。
*
半月后,李珩登基为帝,改年号为盛启。
民间传闻李珩勤勉朝政,下早朝后日夜待在养心殿内处理朝政,又无心女色,未册立皇后,后宫内连个妃子都没有。
一时间,民间竟流传出皇帝有龙阳之癖的传闻。
李珩本人不在乎这些风言风语,随便让冷风去处理了这些传闻,他现在心里眼里,都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与他们的孩子。
虽碍于朝堂上关于皇后人选的争斗,他暂且还不能封她为后,但在他心里,他的皇后,只能是她。
为了方便照顾怀孕的江清棠,李珩干脆将她安置在养心殿内,在处理政务时,他还能时时刻刻看着她的举动。
有前车之鉴,李珩怕极了江清棠与孩子出事,不许她离开自己半步,吃食用品都要一一经过他查看与试毒。
江清棠不厌其烦,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李珩安置她住在养心殿,正好方便她寻找养心殿内的那处暗道。
一日,李珩早早醒来去上早朝,江清棠听他脚步声渐远,确认李珩离开后,她睁开眼,起身下榻,举着蜡烛细细查看养心殿内的物品与墙壁。
终于,她发现书架上有一本书的摆放有些奇怪。
江清棠伸手拿开那本书,书后面的墙上并无异样。“”
她不死心,踮起脚尖,用手胡乱在墙上一通乱摸,果然,她摸到了一处凸出来的石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金碧辉煌的养心殿中, 江清棠正踮起脚尖,抬起胳膊,吃力地摁向书架后的墙壁上凸出来的石块。
她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却仍旧无法摁下那石块。
江清棠气喘吁吁地收回手, 转身在殿内四处张望, 试图找到一个能帮上自己忙的物件儿。
最后, 江清棠的视线停在李珩放在木架子上的那把佩剑上。
江清棠捞起李珩放在木架子上的佩剑,拿剑柄用力砸向那石块, 原本纹丝不动的石块凹了进去, 紧接着, 书架后的墙壁开始剧烈颤动。
江清棠下意识护住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往后躲的远些。
原本紧密贴合的墙壁顷刻间分为两半, 现出里面的一条深不见底的暗道。
江清棠端起一柄烛台, 缓步进入暗道中, 她按下暗道中墙壁的机关, 让养心殿内的墙壁与书架恢复成为原来的模样。
李珩继位后晨兢夕厉, 多问政事,每每上朝都会费上两个时辰,她得在李珩下朝前尽快找到这暗道的尽头。以防万一,这墙壁要恢复原样。
一切准备好后, 江清棠扭过身子, 开始细细打量这处暗道。
暗道里常年不见阳光,也没有任何能够照明的灯, 黑压压一片,江清棠只能借着烛火的光亮看到四周皆是光滑的石壁。
观测下来,她估摸着整个暗道约莫高有七尺,宽有十五尺。
暗道内宽敞平整, 想必当年先帝建造皇宫时,差人打造这条位于养心殿内的暗道,废了不少心思与人力财力吧。
可是,先帝为何要打造这条暗道呢?是为了躲避祸端吗?
历朝历代的确有在宫内开辟隐秘暗道这一传统,据说,是为了以防不测,在敌军攻入皇宫时让皇帝与皇子公主们快速撤离,以此保留皇室血脉。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条暗道一定通往宫外。
怀揣着希望,江清棠举着蜡烛小心往前走,直到一扇门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扇门是由石头打造,坚硬无比,江清棠试着推了推,发现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打不开这门。
江清棠在周围石壁上到处寻找开门的机关,却是怎么也找不到,她被困在了原地许久。
黑暗中,只有寂静,江清棠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李珩下早朝后不见她,定会将整个皇宫翻个底朝天,届时他发现这个暗道,她便再也没有逃出去的希望了。
她必须打开这扇门,不能在这里浪费过多时间。
江清棠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沉思,她恍惚忆起,前世李珩告诉她,梁朝皇室的墓门多将机关放置于不宜被人发觉的地上,也就是她现在的脚下。
不知为何,她冥冥之中,忽然想到了这一层。
江清棠举着烛台,弯腰寻找脚底下的异常之处,终于,她看到脚下有一细微的裂缝,她狠狠踩向那道裂缝。
几次猛烈的颤动后,石门缓缓打开了,里面赫然是一处密室。
江清棠怀揣着满腹疑虑步入其中,她环顾四周,密室里宽敞整洁,富丽堂皇,摆着各种各样名贵华丽的家具,而里面的金丝铜镜与紫檀木衣箱,是女子所用。
角落里的衣架上,还挂着件女子守孝穿的白色襦裙。
江清棠愣住,对此毫无头绪。
暗道里有间密室并不稀奇,但这里却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还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