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可能”四字彻底压垮了王知州心里的希望,他身形踉跄,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头上的官帽都歪了。
李珩开口问堂下早已吓得不敢言语的董家母子,“董家母子,你们说并没有草菅人命,那么朕问你们,张阿丽病重时,你们是否给她找了大夫医治?”
董大牛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皇帝,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王知州了,他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好用胳膊肘推了推身旁的母亲。
董母身上的嚣张气焰早已不见,她跪在地上,牙齿打颤,半天才勉强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
“回……回陛下,我们也只是个普通人家,家里实在无法承担药费……这才……”
董母的声音越来越小,细到像蚊子在人耳旁低语,“这才,没给我儿媳瞧病,毕竟……毕竟家里……都……都快揭不开锅了。”
江清棠无奈,今天她算是开了眼了,她这是头一次跟这样谎话连篇的人打交道。
“且慢!”江清棠打断了董母的话,“董夫人说,自家没有钱给张阿丽看病,这与您方才说的并不相符啊。况且大家看看,这董母身上虽不是什么华贵衣料,但也是寻常人家买不起的。”
董母立马将自己的胳膊缩到里面,唯恐让人看见她手上带的玉镯子。
江清棠察觉到董母的动作,上去抓起董母的胳膊往上举,露出了董母手腕上戴着的玉镯子。
“大家看,这董夫人手上的镯子,玉体清透,没个几十两银子可买不下来。这饰品可不是什么必要的玩意儿,吃饱穿暖之余,董夫人还能掏出几十两买饰品的,怎么会没钱看不起儿媳的病呢?”
“我看,你们根本不是看不起病,就是存心要害死张阿丽!”
这时,外面百姓堆里有一个大娘开了口替张阿丽不平,“这董家虽然不是什么读书人家,但家里从不缺钱,我是他们的邻居,经常能看见这董夫人买了新衣服在街坊邻居面前晃悠。”
“婆婆是风光了,倒苦了董家的儿媳,成日里穿的比我这个老婆子还要素。董家一家人,对媳妇那是苛待的很呐!”
此话激起了民怒,愈来愈多的百姓说出董家虐待张阿丽的真相。
“是啊,这董家一家子在云州都是出了名的不讲理。仅仅是因为儿媳妇头胎没能生个男孩,这董家夫人竟然让还没出月子的儿媳去挑水,正月里用凉水给她洗衣服!”
“洗衣服算什么,当年董家夫人特意请了个算命的算儿媳妇肚子里是男胎还是女胎,那算命的说是男胎,只不过啊,需得提前一月生。这董家夫人丧良心,去医馆里拿了催产药给儿媳妇喝!”
众人的讨伐声犹如滔天巨浪,淹没了董家母子。
可刘阿秀听到这些话,像有把又尖又利的刀子插进她胸口里狠狠搅着,她终于扛不住,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阿丽,你死的好惨啊!”
刘阿秀顾不得疼痛,用膝盖一步步挪到了前面,狠狠朝地上砸了几个响头,磕到头上都溢出了血珠。
“陛下,民女求您,给民女的好友主持公道!阿丽她身世可怜,生下来就被人抱给了养父养母,长大后又被迫嫁进了董家吃苦,最后活生生被人害死了!”
“陛下,求您为阿丽主持公道!”
刘阿秀不停往地上磕头,头上的血流到了下巴上,一滴一滴落在公堂地面上,江清棠于心不忍,起身上前搀扶她。
李珩沉默几息后,道:“董家母子草菅人命,以至于张阿丽惨死,依大梁律法,将董家母子押进大牢,秋后问斩!”
判决一下,在场所有百姓欢呼,压过了董家母子凛冽的惨叫声。
唯有刘阿秀与江清棠笑不出来,无论如何,张阿丽也回不来了。
*
江清棠随李珩回到住处,夜里躺在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
屋里熄了灯,李珩摸黑上了榻,躺在江清棠旁边,不安分地动手动脚,手摸进了江清棠的寝衣,捏了把她的柔软处。
“别闹,”江清棠摁住李珩乱动的手,“我不是说了不许你进屋。”
李珩轻笑:“那是之前,今日我帮了阿棠这个忙,阿棠理应给我些报酬不是?”
江清棠转过身背对李珩,“无耻!”
李珩笑了:“阿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无耻。”
他凑近江清棠的耳朵吹了口气,随后起身将她压在身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屋外夜色茫茫, 屋内唯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光线晦暗叫人看不清楚。
两人对视间,江清棠借着灯光仔细观摩李珩的眉眼。
如今他不过二十有一, 眉眼间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 取而代之的, 是上位者的凌厉,全然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神情。
之前她并不知晓李珩耗费了十五年寿命换她回来, 现在知道了, 不免有些心疼。
原来他比同龄人显得成熟许多, 都是为了她。
两人僵持许久,没有她的允许, 李珩是万万不敢继续有所动作的, 生怕自己再惹恼了她。
两人距离极尽, 气息交缠, 空气都变得焦灼。
清楚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某样异处后, 李珩忍耐到极致,声音有些沙哑,温柔捧起江清棠的脸庞,问:“阿棠, 今晚……可以么?”
李珩的眼神直白又热烈, 仿佛要透过衣衫将她看光,江清棠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 她被他盯了许久,终于羞涩地点了点头。
同李珩说开以后……她其实也是想要的。
得到允许后,李珩轻声笑了笑,低头去吻她的额头, 紧接着是鼻尖,最后落到唇上,床榻上两人紧紧相拥,唇齿交缠。
许是太久未亲密的缘故,只一小会儿,江清棠的身子就被李珩亲的发软,她脸颊微红,推开压在身上的李珩,一双水波潋滟的眸子含情看着他。
李珩刚起了兴,突然被这么一推开,眼神迷离,轻声细语地问她:“怎么了阿棠?不舒服?”
他今日过分温柔,江清棠咬唇不语,朝他摇了摇头,这种话,她有点……有点说不出口,毕竟她可是正儿八经都大家闺秀,才没男人们脸皮那么厚。
素了三年,忍了那么久的李珩生怕她临时反悔,紧忙又俯下身去亲她。
江清棠仍是不肯配合李珩,眼看他就要得手,纤纤素手用力一推,李珩那刚要落到饱满处的头瞬间又离得远了许多。
江清棠不悦,李珩今晚怎么就不懂她的意思呢?
他平日里心眼子那么多,惯是喜欢骗的她团团转,喜欢琢磨她的心思玩弄她,怎么今晚倒是变得迟钝了。
李珩莫不是故意逗她?
越想江清棠越不满,咬唇埋怨地看着身上的李珩,她眼尾微微发红,唇间泛着若有若无的水光,在夜里,像极了要摄人心魄的艳鬼。
她本就生得极美,皮肤白暂,五官挑不出来一丝瑕疵。
因性格沉静内敛,白日里看是一朵素静典雅气质出尘的白兰花,可到了晚上,越是光线暗淡,她那张精致的脸就越是美艳绝伦,生生添上几分鬼魅精怪的韵味。
李珩喉结微颤,迫有些受不了她这么看他。
他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此时面对自己最爱的女人想要却不能,再忍下去,他是真的会疯的。
见李珩仍是不懂,江清棠迫不得已用细腕攀上了他的脖子,声音里有了几分怒意,“别亲了,你快点呀……”
李珩先是一愣,而后失笑,原来她是这个意思,是他误会了,还以为她是要临时反悔,“阿棠今天怎么这么心急,嗯?”
闻言,江清棠的脸爆红,他这意思,岂不是在说她痴迷这档子事,她才没有李珩那么热衷这种事情。
“我……你……”江清棠有些语无伦次,憋的脸通红,连耳朵都要滴出血了,最后她松开抱住李珩的手,干脆别过脸不看他,“李珩你下去,我要睡了!”
“别!”李珩哪儿能让到嘴的东西跑了,紧忙找补,“阿棠,我方才只是逗逗你而已,怎么还真急了?”
李珩轻哄:“阿棠,以后我什么都依你,好不好?这事都按你喜欢的来。”
江清棠转过头,狐疑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李珩轻抚上江清棠细腻的脸,慢慢摩挲,仿佛捧着天底下最珍重的东西,“以后你说一,我绝不说二。”
“那,”江清棠侧头瞥了眼床边的灯,“你先把灯熄了吧,我不习惯。”
“之前在宫里不是都挺习惯的?阿棠,咱俩这么久都没有亲密过了。”李珩素来最喜欢看她在他身下神情迷乱的样子,“这回,我想好好看看你。”
“你快熄了呀,不然我可要睡了。”
“好吧。”
紧接着,蜡烛猛地一颤,“啪”一下灭了,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一直到了后半夜,房间才静下来。
江清棠平躺着,微微喘气平复,一旁的李珩意犹未尽,还想再来,被江清棠一把打掉了凑过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