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凛初的本源是一段源自于过去、普普通通的记忆,但是在经历了漫长的时光过后,任何细小的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周越燃觉得这栋房子里的一家人面目可憎,凛初只会更恨他们。
同理,江楚欢在当时做了什么?
她对一个饱受痛苦的人伸出了援手,在尚且年幼的他眼里,都是每次想起都会心头一烫的存在,更遑论有记忆本身而变异的凛初。
哪怕周越燃的本意只想保护江楚欢不受伤害,那也不能证明这段记忆在不断发酵之后,凛初是否保留着和他一样的初心。
“欢欢,不要怜惜一个鬼怪。”他这么说着,语气却轻到仿佛没有。
因为他知道,最开始的他连鬼怪都算不上,江楚欢之所以将复活道具交给了他,可不就是因为生出了怜惜之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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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睡着了吗?”小树推了推她,第二次打扰了江楚欢的睡眠。
她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钟了。
“我睡不着,你帮我听听有没有别的声音好不好?”小树撒娇着说,大眼睛不停地往门外瞟,像是不甘心似的嘟起了脸。
江楚欢揉了揉眼睛:“有什么声音,现在明明很安静,快睡觉好不好?”
这小孩在家里的楼梯拐角放了烟花之后,怎么还剩下这么多的精力。
小树不死心:“怎么可能,我放了好多烟花,他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树愤愤地想,要不是她特别小的时候生了一场怪病,家里人都认为她活不下来,伤心之下从坏人手上买来了一个孩子,她怎么可能每天都这么生气。
都是弟弟的错。
她不但活了下来,甚至将自己的坏脾气都发泄在了比她年龄更小的凛初身上。但小树可不认为自己在做坏事,差点丧失爱女的父母哪敢再说一点重话,他们恨不得围着夸她是一个乖孩子。
做了坏事的小树兴奋得两个小时合不上眼,但她左等右等都听不见一点动静,所以推醒了身边据说留宿一晚的江楚欢。
“我们明天再看好不好?”江楚欢天一亮还要去调查海上公路的情况,没有闲心再陪小孩玩耍,但是没等小树不依不饶地哼唧,她耳边陆陆续续传来了清脆的声响。
确实有声音、而且还是很轻的脚步声。
她仔细听了听,问:“小树,你的家人还有半夜在走廊里走动的习惯吗?”
小女孩比她还惊奇:她以为凛初会偷偷哭,所以才期待得睡不着觉,没有哭声也就算了,哪来的脚步声?
不、不会是不小心被她烧死,变成鬼了吧......
这个年纪的小孩哪里经得住吓,顿时被自己的想法唬得不轻:“我不是故意的!”
有人敲了敲门,江楚欢看两人衣衫完整,说了句请进。
房间里开着小夜灯,来人的五官都被映得十分柔和,他身姿修长,短发干净利落。
是闵微林。
虽然他是自己在现世就已经认识的人,但江楚欢依旧下意识地保持这警惕性。不光是因为闵微林与她印象中有些微妙的区别,跟因为对方是她进入游戏的首要原因,毕竟要是不是闵微林,江楚欢不会被一个黑皮的男人抹了脖子。
“小欢,或许我们今晚不能好好休息了,”闵微林遗憾着说道,之后视线转向了江楚欢身后的小树,“‘不是故意的’......是指什么?”
他用指关节抵了抵下滑的眼镜:“该不会是指你差点将一个孩子活活烧死这件事吧。”
江楚欢微微卡顿:“烧?”
她立即想到了小树之前放的烟花,她当时将整整一捆仙女棒一起燃了,当时江楚欢还觉得奇怪。她确定并没有火星蔓延出来,按理说不会伤到人才对——江楚欢忽的品出了哪里不对。
那个狭小的拐角,该不会藏着人吧。
“学长,发生了什么事?”玩家之间有系统的交流功能,如果是只需要江楚欢一个人知道的事情,他大可以发消息而不是亲自前来。
闵微林扯了扯唇,笑意却不达眼底:“是你想的那样,我来主要是想通知一下你身后这位小朋友,你的父母都在楼下等你解释呢。”
“为什么明知道楼梯口的小隔层里有人,还要故意放火呢?”
空气仿佛都沉寂了下来,江楚欢没想到还真的是这样,她僵硬着侧身去看藏在自己身后的小树,却发现对方眼神飘忽,看都不敢看闵微林一眼。
“现在是什么情况?”江楚欢将她从被褥中捞了起来夹在了臂弯,无视了小树剧烈的扑通,意图去楼下看看。
她不住想——如果真的是闵微林说的那样,这算是在她的默许下发生的事情吗?
江楚欢潜意识告诉自己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但是人的罪恶感总是这样奇妙,有时候能说服自己的是无辜者,有时候则觉得“假如她阻止过会不会就能避免这些”。
闵微林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迟缓而轻声地在她耳边说道:“别着急,也许是小欢触发了隐藏剧情......也有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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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是,江楚欢下一刻就被自己的系统提示A-0的副本在白天才会正式开始,这里这是普通的住宅区,专门给玩家们提供便利的而已。
一层的沙发上侧窝着一个孩童,一堆人围在了他的身旁,从露出的缝隙能看到,小孩浑身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