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翻到这儿，后面还有两张高三时期她的照片，就没了。
周雨晚盲猜，刚找到这本相册时，它之所以没在电视柜里好好呆着，大概率是因为商渡那时拿出来往里塞照片了。
“怎么弄到一半不动了？”商渡一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就过来看看她弄得怎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在翻相册，回忆我们的过去咯~”
说着话，保持一个姿势站久了，周雨晚歪头活动一下肩颈，顺便揶揄他：
“没想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商少一直有在偷偷关注着我哦~”
“偷偷？”他语气挺有意思，瞥见她手里的相册，知道她都看过了，所以大方应下，杀她一个措手不及，“是啊，我挺死皮赖脸的，不像某人，说要冷战，真就不搭理人，形同陌路了。”
“哪有……”
见他要拿相册，周雨晚递给他。
“虽然那时候跟你说了重话，但我也会想着，下次你再来，我就好好跟你把话说清楚……谁知道你会冲动到跟人打架，被爷爷关禁闭，好长一段时间不来找我。我就以为你是真不肯原谅我，不再来找我了……其实后面还出了挺多事的……”
她心里也在不断发生着变化。
想知道没有他陪伴的生活是个什么模样。
想尝试独立，有事自己扛，有问题自己解决。
不和他联系的那两年，她过得还算安分——因为没有他陪着狼狈为奸，到处闯祸；也因为担心闯祸了，不好处理，也没人帮她处理。
“但是，你约我去非洲，我不还是去了么……我找不出恶搞我的人，能想到的，也是找你帮忙。”
这么想想，口口声声说要跟他闹掰的是她，最后忍不住跟他产生关联的，还是她。
“我好没用，好没骨气啊……”
“骨气有什么用？”商渡近乎自言自语地撂下这句话。
周雨晚追问他什么意思，他没答，只是随手翻两下相册，在她目光跟过来的时候，拎着那本相册出衣帽间，转身折进与主卧相连的书房。
书房做得挺大，有落地窗，能眺望到风景绝佳的维港，做了到顶的书柜，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
其中有一面柜子，里面是颜色风格统一的“文件夹”。
周雨晚进过几次书房，主要是为了能静下心来赶作业，没注意过那个角落。
现在看商渡抬腿朝那边走去，她好奇地跟过去，他把相册塞柜子里，周雨晚抽走旁边一本“文件夹”。
拿出来了，才发现原来这也是相册。
根据相册侧边的标签推断，内容是按时间整理的。
翻开，相比之前那一本见证了他们从婴儿到成年的粗略版，她手中这本俨然精细许多。
几乎是能入得了眼的照片，都给洗了出来。
在她和他冷战两年的那段时间里，她发在不同社交平台的照片，也全被他扒出，放进相册里。
规模颇为壮观。
周雨晚三两下翻完一本，又要去翻另一本，然后翻第三本，第四本……
这些东西，显然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几本翻下来，也能窥出不同时间留下的痕迹。
“这些……你弄来干嘛？”
“弄来干嘛？”商渡轻佻地用食指挑她下巴，逗她说，“当然是方便认真欣赏大美女的盛世美颜啊。”
“……”周雨晚被他弄得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拍开他的手，把相册摆回原位，商业互捧似的给他夸回去，“你长得也不赖呀。”
“所以骨气有什么用？”商渡双手往后撑书桌，懒洋洋地倚靠在桌边，“我是这样的，你也是这样的，大家服个软，给对方个台阶下，殊途同归，不是挺好？”
两人都有固执倔强的那一面，但凡有一个是真能狠得下心的，估计真就头也不回地分道扬镳，再无交集了。
周雨晚双手环抱身前，仰头，扫看往后尚未打上时间标签的那些空相册，心知那些是留着等他们今后慢慢补充的部分，心里挺期待，听了他的话，也挺感慨。
“我跟你吵得少，经验也少。”商渡说，“不过，后来渐渐明白，你呢，虽然看着冷冷淡淡的，但心是软的，只要好声好气地哄着，气消了，就好了。不过，等你想清楚，消气前，不能晾着你，让你以为我是真不在乎你了……否则，你会失望，也会对我们这段关系望而却步的。”
周雨晚面色微凝，刚要说他知道得太多了，他继续补充：
“这也是为什么，你拉黑我号码和邮箱，却只是删除我的微信，因为我发你的好友申请，你都有在看着。之后提到分手，虽然我挺伤心难过的，但你也会给机会，说要看我怎么挽回你……”
送她东西，她无动于衷，但会吃他做的鸡蛋仔。
说要玩他，把他弄伤了，她又比谁都心疼担心。
好像一只猫，一边冲他凶巴巴地哈气，一边又等着他耐心靠近，帮她顺毛，陪她玩耍。
要是不小心把他挠伤了，其实她比谁都自责懊恼。
不喜欢被人这么直白地剖析得一清二楚，周雨晚回头，恼羞成怒地瞪他，“怎样？你搞得这么了解我似的，是想精准拿捏我啊？”
商渡不以为然地耸了下肩膀，“你不也拿捏着我？”
“有吗？”
提到她感兴趣的话题，周雨晚倏然凑近了，巴巴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