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宇,苏沫有没有联系你?”
祈燃心里急,连带着语气也不太好,电话那头的苏泽宇愣了愣,才回道:“我姐?没有啊。”
祈燃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她不见了。”
苏泽宇有点懵:“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祈燃低低骂了声脏话,把与苏沫失联的事告知了他。
到这会儿,苏泽宇终于听懂了。
虽未见其面,仅仅是通过声音,苏泽宇都能感受到祈燃的失态。
“燃哥你别急,我姐应该是去医院了。”
祈燃一愣。
听到苏泽宇说:“刚才医院给我爸来电话,她妈妈不行了。我爸应该是接我姐去医院了。”
“……”
第50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祈燃赶到医院的时候,将近四点,彼时李玥正在抢救。
他看到苏沫父女俩并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言不发。苏沫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光洁的地面,以致于祈燃瞧不出她的神色。
这样熟悉的场景,仿佛被拉回一年前,苏奶奶去世的那天。
即便一年过去,当时苏沫苍白的面容与悲戚的神情仍仿佛历历在目。祈燃曾暗自发过誓,他要对苏沫好,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样的苏沫。
可到底,事与愿违。
祈燃轻轻吸了口气,走过去,轻声唤道:“沫沫。”
闻声,苏沫和苏世南齐齐抬头。
在苏世南讶异的目光里,祈燃低低唤了声“叔叔”,随后在苏沫身边坐下。
“你怎么会来?”苏沫也惊讶,没想到祈燃会找到医院里来。
祈燃去牵她的手,裹进自己宽厚温暖的手掌里:“你的电话打不通,就问了苏泽宇,他说你在这里。”
苏沫的手微凉,被他这般捂着,冷意一点一点驱散。苏沫了然,只低声道:“我的手机上落在出租车上了。”
怪不得一直联系不到她,祈燃缓缓摩挲她的手指,轻声说:“电话号码挂失了吗?”
话毕想起她没有备用机,大概率尚未挂失,便要拿出手机拨电话。苏沫见状忙说:“中午借了隔壁邻居的手机搞好了。”
也是,苏沫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让人放心。
于是祈燃将手机揣回兜内:“其他东西没丢就行,手机丢了就丢了吧,迟点带你去买只新的。”
苏沫嗯了声,算是同意祈燃的建议。
然后两人没了话,沉默下来。
除夕夜的医院比起往日略显冷清,住院部的走廊里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苏沫三人安静地坐在长椅上,谁都没出声。
一门之隔的病房内,医生正在抢救李玥。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李玥已是强弩之末,跟死神抢回来的几天,或者几小时,亦不过是徒添她的痛苦罢了。
四点四十五分,医生宣布李玥死亡,请家属节哀。
然而出乎在场医护人员意料之外的是,苏沫几人并未表现出因家人去世而伤心欲绝的神情。
只有苏世南低着头,抹了抹眼泪,然后哽咽着向抢救医生说了句“辛苦了”。
饶是见惯生离死别人生百态的医护人员,仍不由地多瞧了这家人几眼。
尤其是当视线落在那个与李玥有几分相像的女孩子脸上时,眼里多了几分探究与好奇。
苏沫全程面无表情,目光透过虚掩的门缝,落在屋内的病床上。
那里躺着刚刚停止了心跳的李玥,身上盖了层白布。
所有人都当她是绝情冷漠的局外人,只有祈燃知晓,被他握进手心里那只手,在不自觉地、微微地颤抖。
李玥在江城没有亲戚,丧事一切从简,由苏世南帮着处理了身后事。
简单处理一番,苏沫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多。
两人没吃晚饭,此刻却也不觉着肚饿,但终归还是得填点肚子。冰箱里还有好些食材,都是前几天和祈燃一起去超市采购的,苏沫问祈燃想吃点什么,祈燃说随便,想了想,又把苏沫推出厨房,说这顿饭他来做。
瞧他势在必行地模样,苏沫倒也未坚持,拿着睡衣去浴室冲澡。
洗去一身疲惫,出来便看到两碗热腾腾地面条摆在餐桌上,面上卧了个蛋,有一碗面上的煎蛋隐隐约约能看出爱心的形状。
幼稚且俗套。
苏沫忍不住笑了笑。
“大晚上吃太多容易积食,吃点容易消化的面条吧。”祈燃将筷子递给她,起身到客厅,打开电视机,调到央视一套。
霎时间,春晚熟悉的欢声笑语便在狭小的公寓内蔓延开来,冲走一身离别的悲怆,喜庆的氛围感一下子便上来了。
就这样,吃饭地点从餐桌移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俩人一边看春晚,一边慢悠悠地吃着祈燃亲手煮的晚餐,面条味道不错,苏沫不得不承认,在下厨这方面,祈燃比她有天赋多了。
春晚节目不负众望地难看,网络上的吐槽声此起彼伏。但苏沫和祈燃对此一无所知,反而看得津津有味,在看到有趣的小品时,祈燃会忍不住笑出声,而苏沫则是轻轻地扬扬唇,唇边的笑容一如以往地淡。
好似在这之前的一切,李玥的离去,不过只是虚梦一场。
在祈燃又因为春晚小品里的某个梗笑出声时,苏沫顿了顿手,侧头望向他。
淡黄色的灯光下,她看到祈燃弯弯的眉眼里,盛着浅淡地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