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说的。
小餐馆内没有空调,斑驳的墙壁上挂了只老旧的电风扇,缓缓摇着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感觉下一刻就会掉下来砸到人。
祈燃很无语,沉着脸说:“我也很独立,不是妈宝男,现在衣服我都是自己洗的!”
“噢。”苏沫应了。
“……”
瞧出他表情里的不爽,苏沫由衷说道:“挺好的。”
“……”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祈燃越发憋屈,像是一口气堵在喉咙口,提不上落不下。
他不想再说话,只闷闷地吃小龙虾。
苏沫自知说错话惹恼了祈燃,想说几句调解下气氛,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不擅长与人交际,更不懂得如何哄人开心。
与其越说越错,苏沫索性选择沉默。
于是在热闹的小餐馆里,苏沫和祈燃像两个异类,各自默默剥着龙虾吃,在嬉笑打闹的人群里显得异常突兀。
十分钟后,祈燃率先忍不住,抬眸悄悄看苏沫。
苏沫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缓缓剥着龙虾壳,动作缓慢而优雅。白炽灯明晃晃的光影落在脸上,投映出她浅淡的神色,是她一贯清冷的模样。
祈燃心里的那股子气闷,在这一眼里,缓缓消散。
过儿啊,你终归还是得败在终南山小龙女手里。
祈燃暗暗叹了口气,刚想开口打破尴尬,不想苏沫忽然抬起头,将满满一小碗剥了壳的龙虾肉递给他。
祈燃一愣,没动。
“给你赔不是。”苏沫为刚才的话作出解释:“我没有影射你的意思。”
祈燃依然没接,只静静的看着她。
这是苏沫第一次尝试着哄人,本就生疏。此刻祈燃非但不给台阶,而且还一瞬不瞬盯着她看,不免让她生出几分难堪。
苏沫将小碗放到祈燃面前,放软了声音:“还生气呢。”
其实在苏沫将龙虾肉递给他的那刻,祈燃心里的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了,转而被一阵喜悦代替。可他不想表现的太过于明显,于是暗自压下心里的雀跃,面不改色的瞄了眼龙虾肉,一本正经的说:“就这?”
苏沫善于察言观色,其实早就瞧出他眼里的那股子得意劲儿。
这会儿也不戳破,顺着他的话说:“嗯,给你赔礼道歉。”
祈燃往后仰了仰身体,慢悠悠地开口道:“这礼也太廉价了吧。”
还蹬鼻子上脸了。
苏沫腹诽了句,面不改色道:“廉价?行吧,那我自己吃。”
说着伸手欲将那碗龙虾肉拿回来,谁知手刚碰到碗,就被祈燃攥住了手腕。
祈燃嚷嚷道:“你怎么这样啊,说好是赔礼,怎么还能拿回去的。”
“你不是不稀罕吗?”苏沫淡淡道。
“谁说我不稀罕了。”祈燃嘟哝了句:“不解风情。”
苏沫失笑:“别瞎用成语。”
-
祈燃长的人高马大,胃口也极好。苏沫嫌剥龙虾壳太麻烦,没怎么吃,最后五斤小龙虾基本都进了他的肚子,甚至还要了一大碗白米饭。
等把小少爷喂饱,苏沫去结账。
结完账,走出小餐馆,两人挤进熙熙攘攘的小街里。祈燃满足的想叹息:“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龙虾。”
“那你可真容易满足。”苏沫说。
“那可不。”
两人并肩往外走,有路人擦身而过之际差点撞上苏沫。祈燃下意识抬臂,手揽在苏沫肩上,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只一瞬,立马松开,将手揣进裤兜里。
在苏沫的视线扫过来时,祈燃嬉皮笑脸地说:“我是不是特别好养活?”
想起他的食量,苏沫失笑摇头:“多请几次,我得倾家荡产。”
听出言下之意,祈燃抬手按了下后脖颈,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
狭小的街道两旁都是低矮破旧的小店铺,卫生状况堪忧,灯光昏昧。可即便如此,各家店铺内依然挤满了江大学子,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在人声鼎沸里,祈燃轻声说:“没关系。”
周围很吵,苏沫没听清,偏头看他:“你说什么?”
祈燃却只笑笑,没再吭声。
后面还有一句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倾家荡产也没事,我会养你。
两人边聊边往学校走,快到西门口的时候,意外碰到了林加杨,他正和室友一起外出去吃夜宵。
看到苏沫,他打了声招呼,转而瞧见苏沫身旁的祈燃。
大约是那次的记忆过于深刻,林加杨立马就认出祈燃。心里微微诧异,面上却不露声色,只笑着朝祈燃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转而问苏沫:“我们正好要去吃宵夜,要不要一起?”
苏沫还没来得及拒绝,反倒是祈燃率先开了口:“你看不出来我们刚吃完回来?什么眼神。”
语气又冲又嚣张。
林加杨室友闻言皱起眉头,“嘿”了声,准备跟祈燃理论,被林加杨拉住了。
林加杨依然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笑着打圆场:“没事,那就改天再约吧。”
没想到祈燃完全不给面子,冷哼道:“改天也不约。”
这下子别说林加杨,就连苏沫也略感尴尬。她侧头看了祈燃一眼,对方却丝毫不觉有异,一脸的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