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夫妻两人对视,同时陷入沉默。
良久,唐韫修才开口:“若陛下真已经对此物上瘾,殿下该如何?”
没等赵瑾回答,唐韫修又道:“那位释空大师背后必定有人,如今你我尚且不知,此事不宜声张。”
敌暗我明,说什么都是徒劳。
赵瑾自然能明白唐韫修的意思,她还想说句什么,唐韫修道:“殿下今夜没用晚膳,这会儿该饿了,我让膳房给你准备了吃的,先吃点东西。”
唐韫修这个驸马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贴心,赵瑾忙起来废寝忘食,自己都不曾惦记自己有没有吃东西。
于是夜深时,公主府内驸马陪着公主在吃东西,热烟腾腾而上,府上的下人看见这一幕,纷纷感慨这这一对夫妻的恩爱。
事实上,赵瑾与唐韫修成亲至今已经将近六年,六年里,孩子生了,人也在外面逛了一圈,烟花柳巷也不见这两位主少去,天底下也难得见这样一对牵着手去逛青楼的夫妻。
这六年里面,驸马没通房,公主无男宠。
孩子就只有小郡主一个,不止一个人盯着赵瑾这肚子看的,就算只是公主,府上没能生下男孩,也总是会有人盯着。
赵瑾抬眸盯着唐韫修那张脸看了半晌,随后又低下脑袋,继续吃。
“殿下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唐韫修问。
赵瑾拿起手帕擦了一下嘴,忽然道:“忽然觉得你与初见时相比,还是变了些。”
初见时认真说起来,还是个十八的少年,在赵瑾眼里,自己多少有些在道德的底线上疯狂试探了,那时候这婚还真没想过能维持六年之久。
唐韫修抬眸与她对视:“殿下觉得哪里变了?”
少年与男人,终究还是有些区别的,赵瑾轻笑一声,没有直说:“大概是驸马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殿下亦比昨日美艳动人。”唐韫修轻声道。
两人在院子里的小亭子里,灯光昏黄,赵瑾笑了声,“倒是嘴甜。”
“嘴甜不甜,殿下尝一尝不就知道了吗?”
赵瑾:“……”
唐韫修目光灼灼,那双丹凤眼里半含着情,微垂下时,眼睫毛也跟着像扇子般扑闪了一下。
若是在床榻之上,赵瑾倒是喜欢趴在他身上数睫毛。
唐韫修这张脸,是经得起细看的,多看几眼便忍不住啃上两口。
“殿下怎么不说话了?”唐韫修凑近了些,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赵瑾抬手勾了一下唐韫修的下巴,“驸马,本宫近日不便。”
唐韫修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里依旧不减浓烈,“殿下,只是亲一下也不行吗?”
赵瑾:“……”
自从身边拥有这么个男妖精之后,她大概可以体会什么叫做“君王从此不早朝”了。
公主府上的人都是有眼色的,主子在谈情说爱,他们自然不该看的别看。
——
相对比公主府的一派祥和,隔壁炀王府的主子听说大半夜才回来,皇帝醒了,只是醒了与身体恢复如初有本质区别。
可惜皇帝一醒来便将在床前伺候的人轰走了大半,最后只留下了皇后母子与李公公,以及太傅。
“陛下切要保重龙体,江山社稷还需要陛下来操持,武朝需要殿下。”
皇帝躺在榻上,忽然转头看向皇后:“瑾儿今日有入宫吗?”
皇后:“按陛下的吩咐,今日宫外谁也没进来,瑾儿倒是有进宫,不过侍卫拦下后没多久便回去了。”
“瑾儿聪慧,今日若是入宫,想来许多事瞒不过她。”皇帝说着意味不明的话。
“陛下,今日为何不让瑾儿入宫?”皇后问起。
皇帝在金銮殿上晕倒后,在太医救治过程中醒来,当时皇后在场,皇帝只吩咐一句,皇宫内只出不进,就连赵瑾也不许放进来。
太医诊断后蹙眉许久,当时给出的说法是皇帝操劳过度,气血不足才吐血昏迷,这个说法显然不能让当时在场的炀王以及丞相等人信服,但太医坚持这个说法,并且给皇帝开了药。
紧接着几位心腹大臣以及宸王、皇后、小皇子等人就这么守着皇帝,直到他醒来。
皇后问出自己的疑惑之后,皇帝一顿,没有直接回答,床边的小皇子倒是乖巧,他握着皇帝的手道:“父皇,您别生病,生病了要像儿臣一样吃许多苦药。”
稚子之言,反而是更发自内心。
皇帝抬手摸了弄儿子的小脑袋,“没事,父皇不怕苦。”
说着,他抬眸看向太傅,轻声道:“老师。”
这一声,直接将太傅喊得跪下来,语气恳切:“陛下!”
太傅比皇帝大了八九岁,他新科状元那年,正是十八,少年意气风发时,后得先帝看重,官至为少傅,直接上书房任教,再后来,为储君一人之师。
待皇帝登基时,官至太傅,亦为帝师,风风雨雨数十载,太傅始终秉持臣子本分,尽心辅佐帝王治理天下。
“老师,朕近日在朝堂上估计是有心无力了,还望老师多多费心。”
太傅这时候还没意识到皇帝这句话里有话,他低头叩首:“臣定不负陛下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