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太傅开口。
赵瑾看着来人, 轻声道:“本宫今日有事想要问释空, 来到时, 他就已经死了。”
“怎么会如此?”刑部尚书上前一步盯着牢里面的尸体, 待看清之后语气上多了几分怒意,“究竟是谁如此大胆妄为, 竟然在我武朝的牢狱里行凶!”
太傅蹙眉,但他显然更关心赵瑾的安危, “殿下, 此处不安全,不如先移驾再商议?”
赵瑾当然明白太傅的顾虑, 如今敌暗我明,身边人不一定就值得信赖。
查案的事不是赵瑾这个公主应该分内事,她没有留下, 但离开前往后看了崔绍允一眼。
崔绍允显然正忙着, 他才离开没多久, 他的犯人就在自己的地盘死于非命,这种时候,他需要给赵瑾一个交代。
赵瑾和太傅说的话不多,但三言两语就将方才的事给说清楚了,太傅比赵瑾年长许多,赵瑾能够想明白的道理,他当然也能。
有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赵瑾回到了公主府,但唐韫修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赵瑾一回头,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
“跟着我做什么?”赵瑾终于开口问。
驸马爷说:“我是殿下的人,自然应该跟着殿下。”
这句话算是赵瑾自己说的,她之前在释空面前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这会儿是让唐韫修给用上了。
唐韫修走近两步,轻声道:“殿下生着气呢,我怎么能走开?”
赵瑾抬眸看他:“我生气了?”
唐韫修轻笑一声,抬手捏了一下赵瑾的手,“殿下,你我成婚将近六年了,你生不生气,我自然能看出来。”
成婚,他倒是说得正式。
赵瑾一时沉默,她看着唐韫修,对方握着她的手,轻声道:“殿下想做什么,大可去做,我是你的人,自然无论何时何地都站在你身边。”
唐韫修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看着她的目光,如同看着瑰宝。
赵瑾确实有气,但不是对特定某个人的,而是对她所处的现状。
释空被杀,意味着这桩案子真正意义上必须得结了,死无对证,赵瑾清楚,无论释空是自杀还是他杀,她都不可能再找到人。
除非出现新的催化剂。
唐韫修显然明白赵瑾的心情,他将人拥入怀中,道:“殿下,静观其变,总会有人按捺不住的。”
赵瑾原本还想说句什么,结果抬眼就是男色,天色已黑,倒真是有几分诱人。
“算了,”赵瑾道,“我乏了。”
月牙高悬,初夏晚风拂过,夜色与远处喧嚣融合,化成散不开的韫色。
——
“临仙”一案之后,赵瑾的重心重新回到了朝堂的各种大小事,武朝乍一看是繁华,地大物博也是真的,但真正说起来,就是天子脚下的京城也会在冬日出现不少冻死骨。
说到底还是不够有钱。
赵瑾想了一下,就国库如今的状况,虽然不至于是只出不进,但绝对不是最富裕的时候。
这点倒不能怪皇帝,这两年武朝的经济确实不怎么样,别看京城和江南地区该繁华还是繁华,但好些边缘地区每年都会遭遇或大或小的天灾人祸,尤其最近边境那边总有小冲突,以至于与外族的交易也做不成。
但缺钱的事很快就找上门来,是关于武江的。
工部侍郎以及赵瑾推荐的两人一同前来求见。
赵瑾之前说要给工部塞两个人,这两个人便来了。
是之前在临岳时认识的,临岳洪灾过后的建设里面,自然是招募了一批能人巧匠,赵瑾在那住的时候多闲啊,一来二去就盯上了两个人。
都是身上没有官职的工匠人,赵瑾作为公主,闲来无事跑去聊两句,离开的时候说有机会给他们谋个一官半职,没想到几年过去了,赵瑾忽然就让将他们从临岳召到了京城。
路途上耽误了不少时间,两人是最近才来到京城的。
“你们要开凿运河?”饶是赵瑾,听到他们的打算时还是愣了片刻。
上一个在位期间开凿运河的皇帝被人骂了多少年啊,何况她现在只是一个暂代的打工人,到时后世骂她还是骂她的便宜大哥啊?
赵瑾觉得棘手。
“殿下,此番确实是个大工程,但若是成功了,可造福后世千秋万代,殿下也可流芳百世。”江其羽拱手对赵瑾道,语气恳切,字字戳中一个君王的弱点。
——幸好赵瑾不是。
“本宫想流芳百世做什么?还能百年后复活不成?”赵瑾丝毫不在乎。
江其羽:“……”
赵瑾倒是知道这个工部侍郎的,生了一张比小倌儿还有风情的脸,背地里是个喜欢跑工地的,上次周玥擂台上,这个看着就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跑上去自讨苦吃来着。
赵瑾合理怀疑他想入赘嘉成侯府,数次看见此人主动搭讪周玥。
就是她这个外甥女确实也不太像喜欢男子的模样。
此人在做事上身为大胆,比守旧的工部尚书要更有执行能力,也难怪皇帝直接就将他放到这个位置上。
赵瑾看了他们画的图纸,将目光落在一位年逾五十的男子身上,“王伯,你说说这河能不能成,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