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想说什么呢?”赵瑾问。
太后缓缓道:“要母后找些人来帮你吗?”
太后这句话说出来其实不太像是问句,若是她再年轻些,有精力,说不定还会同皇帝提出垂帘听政的话来。
人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会忍不住盯着更高的权力看,自然也不会轻而易举放弃手中现有的权力。
赵瑾虽然烦恼如今要处理的事务,但却不得不承认,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儿臣让母后忧心了,”赵瑾斟酌着话,她说,“眼下还真有件事需要向母后借点人。”
“下月外使来京这件事,皇兄道是打算让儿臣带着诩儿在朝臣面前露个相,宫宴这方面按道理来说皇嫂那边会负责些,但儿臣毕竟没有经验,想向母后借几个有经验的宫女或者嬷嬷。”
“原来就这点事,”太后笑了声,注意力偏了些,“你皇兄让你带诩儿露面,哀家这点人算什么,等晚些让嬷嬷将人给你送过去。”
从坤宁宫出来,赵瑾遇上了几个刚从养心殿出来的臣子。
乍一看都是皇帝的心腹,他们迎面与赵瑾对上,一时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齐齐叹了一口气。
赵瑾:“……”
不是,好歹咱面子工夫得过去吧?
“参见公主殿下。”
“各位大人平身。”
赵瑾脸上笑着,但这会儿也得寒暄两句:“几位大人可是刚见了陛下?”
看他们来的方向就知道。
太傅道:“回殿下,正是。”
其实皇帝在这个时候召见他们也无非是一件事,让他们好好辅佐赵瑾,顺便还说了下个月招待外使时小皇子也出席的事,皇子出席,皇帝不出席。
朝臣哀嚎。
皇帝还这么有精力指点江山来着,让人一时间分不清,他究竟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
按道理说,如果皇帝身体安好却不上朝,臣子肯定是有意见的。
好歹如今的陛下在位近三十年来也算是明君一位,如今这个年纪了,如果是有长大成人的皇子为其分忧,那他当这个撒手掌柜也未尝不可,只是皇子年幼,皇帝却将公主推了出来。
别说这些冤种臣子,赵瑾自己都想撬开皇帝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殿下,小皇子之前一直养在后宫,鲜少与朝中臣子接触,既然陛下打算让他出席宫宴,不如殿下每日抽空带带小皇子,也让他提前适应些?”
赵诩这个倒霉孩子年纪轻轻就注定得肩负起整个国家,赵瑾这个当姑姑的自然还是怜爱多些,毕竟生在皇家,又是这样难得的独苗苗,总是要承担起多些的。
现在可不就是要被拉出来当吉祥物了嘛。
赵瑾觉得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于是赵诩平时功课少了一半,剩下的时间都被接到赵瑾如今在宫里的办公殿内呆着。
他什么也不用做,只要乖乖坐着,同时顺着他姑姑的介绍记住那些官员的脸与名字,还有对应的官职。
赵诩这记忆力算是遗传了他父皇的,基本上是看过的东西都不会忘记。
等赵瑾想起来要考他的时候,是一个也没错。
日子这么不急不缓地过去,转眼间京城里面的商贩又兴高采烈摆上了各种商品等着外使入京。
每每这个时候,他们的生意都会好上不少。
只是商人想着赚钱,臣子却是要打一场硬战。
谁都明白,这次来的使臣不止禹越两朝,但醉翁之意不在酒,来访为假,刺探武朝虚实为真。
尤其是现在陛下不理朝政,甚至乎连这次的外使来访也不打算露面,难免会让人家怀疑武朝的待客之道,只是不满待客之道还好,若是想着探听武朝虚实,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临近这种时候,京城入关那边的人会增加不少,鱼龙混杂的情况,也就说明更加容易出现问题。
外使陆续入关那几天,赵瑾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见人,就是被太傅和丞相拉着听几个来访国家的基本国情,赵瑾说她了解,但得益于当年的刻板印象,根本就没有人听她的。
赵瑾就像是考试不及格被押着高强度复习再去补考的大冤种一样。
“……”
那几日,唐韫修看见她都难得露出了同情的神色,晚上就寝前不停给她捏捏肩骨,温声鼓励着。
毕竟赵瑾之前是当大夫的,妙手回春兴许可以,但隔行如隔山,当了一段时间监国,赵瑾只能说皇帝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底下的臣子生怕她这个公主什么都不懂,尤其的太傅他们,贴心到赵瑾都想喊句爹。
但考虑到大不敬以及他们受不起的问题,赵瑾也就将自己的感动收回来,继续演着她的半桶水。
可想而知,华烁公主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姑娘,现在却已经能看懂并且处理些朝政之事了——可见,教育的伟大之处!
只要他们坚持教导,赵瑾这个公主早晚也比在朝堂浸淫下长大的皇室男子差不了多少。
赵瑾:“……”
她实在是不想打击老人家的工作积极性。
随便吧。
她好好教育小侄子就行。
问题不大,退休有望。
转眼便是正式面见使臣的日子,赵瑾往常这个场合都是来得最晚的一个,没人在乎她一个公主什么时候来,这会儿却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注意到她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