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王府, 炀王和世子妃操持着。
但炀王很快也意识到了赵瑾今日来府上时的反常之处, 她进了后厨,甚至让一个婢女引起了注意力。
炀王不缺女人, 身边更不缺漂亮的女子,何况他的年纪也不算老, 和时不时就要抱恙在床的皇帝相比, 炀王简直不要太健康。
炀王召来了自己的心腹,让他查查府上那个基本不起眼的婢子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这一查, 炀王才惊觉自己后院着火。
在赵瑾造访炀王府当日深夜,她人还没安心躺下,小郡主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过来想要和娘亲睡。
赵瑾正伸手将小闺女抱上床去。
结果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殿下, 出事了!”
赵瑾还没开口问什么事, 就听见外面道:“宫里传闻, 道是小皇子感染了瘟疫!”
这下子是什么困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赵瑾原本还想哄自己香香软软的女儿睡觉,现在身体比脑子动得快,还没等她意识到什么,人已经穿好衣服出去了。
外面正下着雨,赵瑾吩咐人看好女儿之后就赶着进宫了,小皇子的身体不是开玩笑,本来心疾就容易出事,这会儿瘟疫染上,寻常健康孩子都有一定风险,更何况是小皇子这样捧在手里怕融了的。
赵瑾第一时间入宫。
宫里已经有太医围着小皇子,皇后脸上蒙着面帘,也凑近守着儿子,眼眶红肿着。
赵瑾进来第一句:“诩儿如何了?”
徐太医低头道:“回禀殿下,小皇子如今身上高热不退,臣已经按照殿下给的药方让太医院煎药了。”
赵瑾蹙眉:“诩儿就在宫里,这几日更是连上书房都没有去,怎么感染的瘟疫?”
不管这瘟疫的起源是什么,皇宫毕竟不同其他处,小皇子的活动范围就这么点,瘟疫能染上给他,赵瑾不得不多想。
“徐太医,”赵瑾低声吩咐道,“你亲自去太医院重新煎药,如今正在煎的药稍后照常端来,你就说你是给皇后娘娘煎预防的药。”
徐太医闻言目光一冽,但也照吩咐去了。
“徐太医记住,煎的时候寸步不离。”赵瑾提醒道。
等人一走,皇后问赵瑾,“瑾儿,可是有人要害诩儿?”
赵瑾摇头:“皇嫂勿急,此事先容我查查。”
说是这么说,但赵瑾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小皇子的存在很大程度上对朝堂稳定起着作用,只要他出事,那之后陛下如何能再挑出一个皇位继承人来?
小皇子出事对赵瑾来说也绝对不是什么有利的事,结合如今外面沸沸扬扬的谣言,她似乎也具备了一定的动静。
“皇嫂,今日诩儿都去过什么地方?”
“诩儿今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坤宁宫,早上少傅来为他讲学,之后诩儿称是想出去逛逛,本宫也就随他,派了宫人跟着,今夜晚膳时就没胃口,谁知忽然就发起高热来了……”皇后说着忍不住哭起来,但很快又擦干了泪,眼神变得沉着起来。
这是她用半条命换来的儿子,若是有人想要对他动手,皇后绝对不可能放过对方。
不多时,两碗药都送来了坤宁宫,赵瑾检查了徐太医送来的那碗,自己又尝了口,才让人给小皇子喂下去。
这一切就在皇后目光下做的。
赵瑾知道人心经不起考验,这些日子里来在皇后跟前嚼舌根的人有多少,她有所耳闻,但说多少还不如做多少。
皇后如今也不放心其他人,自己抱着儿子喂药。
赵瑾则将目光落在另外一碗黑色的药汁上面,她已经将徐太医与眼前这碗药的药渣都要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赵瑾先是低头闻了一下,随后将目光落在药渣上。
在里面挑挑拣拣之后,挑出几块黑色的药材,在另一份药渣里也有类似的黑色药材。
赵瑾盯着两份药渣陷入了沉默。眸色也变了些。
“来人,将煎这份药的太医给本宫喊过来。”
赵瑾这一句,徐太医走了过来,“殿下,可是有什么问题?”
“你看看这是什么?”赵瑾的语气是冷的。
徐太医凑近一看,再拿起来闻了一下,随后脸色猛然一变。
“是乌头。”
皇后给儿子喂着药,但听见赵瑾与徐太医的对话时,她也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药有什么问题?”
徐太医回头,冲皇后拱手道:“回禀皇后娘娘,乌头平时主要用来治风寒湿痹,但本身含有大毒,绝不能随便服用,看这用量,若小皇子服用的是这一碗药……”
他顿了一下,才低声道:“估计熬不过今夜。”
“啪”的一声,皇后手中碗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原本里面还剩了点药汁,也跟着溅在地面上,脏了皇后的鞋与裙摆,她也未曾察觉般。
反而是她怀里热烘烘被哄着喝了药的小皇子皱眉,嘴里发出些嘤咛,又睡过去了。
煎药的太医到了,赵瑾看了眼侍卫,一个眼神过去,侍卫立刻控制住了那位太医。
“皇后娘娘饶命,公主饶命,臣不知做错了什么,请娘娘和殿下明示!”那太医没想到一来就是这样的局面,一时间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