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灏难逃一死,在这之前,炀王要撇清淮阳郡主以及她的孩子和对方的关系,不管之后是将女儿外孙接回炀王府还是安排她和孩子住在外面的宅子,无疑这层关系必须结束。
只是在这种时候赵瑾还不忘损一句:“都是阶下囚了,是我的话,干脆便是写休书,写这和离书,也不知你这个当爹的怎么想。”
炀王沉默。
只是在他的观念里,男子可休妻,女子提出的便是和离,经赵瑾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一个卖国的细作,哪里配得上他女儿的和离书?
“借笔墨一用。”炀王干巴巴道。
求人也没个求人的态度。
赵瑾倒是不跟他计较这个,将位置都让给了他。
横竖她现在一个监国公主,位置什么的不重要,也不讲究。
但她不讲究有人讲究,她让了,炀王却没有坐下去,炀王很快就替女儿写好了一封休书。
赵瑾一看那文绉绉的开头就开始头疼,如果是她,直接“休夫”二字就能搞定。
但赵瑾没挑这个刺。
炀王去死牢,赵瑾是一路跟着的。
“死牢不是什么好地方,你确定你要跟着?”炀王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赵瑾,“里面的死囚兴许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你一个公主,就没必要……”
炀王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了,赵瑾说:“我知道。”
炀王不再说什么,但是挺不服气地冷哼了一下。
赵瑾也不明白他,几十岁人了气性还是这么大。
死牢顾名思义,里面关押的都是死囚,进来的人当然不止赵瑾和炀王两个人,他们身后跟着好些个侍卫。
不说炀王,赵瑾如今的身价也是跟着水涨船高。
她出入,已经到了需要时时刻刻跟着侍卫贴身保护的程度。
死牢和赵瑾想象中差不多,阴郁、罪恶和绝望笼罩其中的一个地方,就连光线也是阴暗的,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血腥味,显而易见的不好闻。
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这样一个地方给人带来的压抑感。
正常人在这种地方呆久了,说不定也是要疯的。
炀王抽空看了眼赵瑾的脸色,发现她只是蹙了一下眉,脚步倒是如同一开始般游刃有余。
赵瑾和炀王都算是大人物,他们两个带着侍卫出现在这里,狱卒自然是笑脸相迎。
赵瑾说要见吕灏,狱卒二话不说就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吕灏被单独关押,但他的情况可不同,没能保持身上干干净净,从进入这个死牢以来,所有审讯的手段在他这里都没能发挥出作用。
大概是清楚自己难逃一死,所以干脆就放弃了挣扎,也拒不配合。
审讯的手段来来回回就是那些,对于这种细作,狱卒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赵瑾和炀王没有任何意外见到了被折磨得半死的吕灏。
关于这个人,在他被盯上后再到露出马脚,赵瑾就已经将他的生平查过了。
吕灏,原名吕真,身上流着一般武朝的血脉,但他是越朝人与武朝人结合生下来的孩子,十岁以前一直居住在距离越朝不远的边城内,因为其母是越朝人,受了不少冷眼,在父母死后被越朝人找上当了这个细作。
于是吕灏考科举,入朝堂,迎娶亲王之女,每一步都是锦绣前程。
如果顺利,再过十年,此人在朝堂上的地位将难以动摇。
赵瑾看到被架起来的人,身上已经血肉模糊,显然受了不少苦,狱卒一瓢冷水泼上去,吕灏醒了,但也只是醒了。
“吕灏,”赵瑾是个还算开门见山的人,她问,“想知道青玉如今是什么下场吗?”
“青玉”二字落在对方耳中,他终于有了反应,睁开了那双眼。
赵瑾缓缓道:“本宫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回答出来了,本宫就告诉你。”
半晌,沙哑的男声响起:“殿下想知道什么?”
“朝堂上有多少你的党羽?”赵瑾问。
这句话问出来,吕灏竟然笑了:“殿下,我敢说,你敢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我家殿下
“你尽管回答本宫问题就是了。”赵瑾道。
两人的视线对上, 半晌,吕灏还真开始念了几个人名。
赵瑾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个册子和笔,一言不发记录着。
她掏出来的册子和笔都是旁人没见过的类型, 炀王侧眸看了她好几眼。
“你是越朝派来的细作?”赵瑾问。
这个问题吕灏就没有正面回答了, 他轻嘲道:“是谁派来的有什么区别吗?”
赵瑾点头:“看来本宫猜得没错,越朝与禹朝确实联手了。”
她轻飘飘得出这样的结论,似乎没有意识到炀王表情的变化。
吕灏似乎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静下来,没有主动再开口。
赵瑾抬头又道:“本宫其实没什么想问的了, 只是好奇, 你因为在武朝受尽白眼选择当细作, 那你知道在越禹两朝, 他们对待你这样的人是什么态度吗?”
这句话其实很有深意, 歧视, 绝对不会只在一个区域内进行。
赵瑾就算不认真打听也知道像这种两族人结合生下的孩子在哪里都会受欢迎, 倒不是他们有什么肉眼可见的缺陷,也不是两族之间的仇恨, 就是单纯的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