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抬足间, 已经现了帝王应该有的威严。
“哀家是你的生母,你要软禁哀家?”太皇太后气急,站起来指着赵瑾。
周围的臣子或者亲王面对这样的场面, 也默默低下了脑袋。
皇帝与太皇太后之间的争吵, 旁人若是真的将赵瑾惹急, 她如今是皇帝,处死或者发落一个朝廷命官,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忤逆和顶撞皇帝,这些罪名会不会被定罪,全凭皇帝一句话而已。
就算是赵瑾现在如何不得人心,要处置一个臣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们不敢。
“母后说的这是哪里话,儿臣担心母后的安危。”赵瑾道。
太皇太后不是普通人,她是曾经的宫斗赢家,今日原本想与赵瑾说许多话,说到底她对自己这个女儿的认知并不完全。
赵瑾在后宫住的那些年,当初太皇太后待她,确实说不得什么,但不代表这场生育之恩,就可以让赵瑾言听计从。
她不是这样的人。
只是这位生育了两位皇帝的太皇太后并不清楚。
“母后,儿臣还有事,今日便如此吧。”赵瑾不想再多废口舌。
这仁寿宫一下子便少了许多人,待第二日朝臣知晓时,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已经被赵瑾换过一批了。
朝廷里自然是有人想就此事发作,但赵瑾向来不是个好相与的,在他们开始发话前,一身红衣坐在龙椅上的赵瑾缓缓来了一句:“今日上早朝前,朕有一件事宣布。”
一时间,众人纷纷将心提起来。
赵瑾还在监国的时候就不是个稳重的当政者,如今登基后没几天便软禁了自己的母后,这样的手段,丝毫不怕众人口中说出半句“不孝”。
“前丞相苏赫、刑部侍郎周泽川等撺掇太皇太后插手朝政,已经入狱,此事诸位爱卿有什么看法?”
赵瑾这句话先声夺人,但也委婉。
太皇太后那句逼赵瑾写下传位诏书,说是等赵诩十七岁后,但不知她明不明白这个道理,如果赵瑾写下那份诏书,接下来等待她的,指不定是怎样没日没夜的刺杀。
赵瑾死了,这个皇位自然就是她的侄子的,可赵诩偏生又还小,他登基之后,朝中的势力会落在谁手上呢?
说是插手朝政,实则已经是谋反。
这种时候为前丞相说话的,赵瑾不高兴便套他个谋反的罪名,又能如何呢?
半晌,还是何靳珅上前一步:“启禀陛下,苏赫毕竟是太后的生父,小皇子的亲外公,此事若是太过不留情面,难免会让世人落下口舌。”
赵瑾:“依丞相之见,朕当如何呢?”
何靳珅:“苏赫辅佐两朝帝王,确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太后与小皇子与苏赫之关系不作假,臣认为陛下可将苏家逐出京城。”
直接将苏家这么个大家族逐出了京城这一块富贵之地。
从皇亲国戚和朝廷重臣直接成了远离政治中心的闲人,苏家向来出的都是读书人,娶的媳妇也是勋贵人家的姑娘,自命清高不说,更是野心勃勃。
何靳珅这一提议,说仁慈也仁慈,说残忍也残忍。
仁慈是估计苏家与太后和小皇子的身份,不伤苏家任何一人的性命,哪怕是明显不服赵瑾这个新帝的苏家家主。
残忍是他们清楚,苏家离开了京城,也就彻底失去了向上爬的机会。
起码在赵瑾在位期间,她不会再给任何苏家人机会。
这样的勋贵人家,落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曾经站在权力之上,后面只能清醒地看着自己远离曾经近在咫尺的权力。
“就按丞相说的办。”赵瑾道。
她给李公公递了个眼神,对方立马上前一步扬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下一刻又有官员站出来,还是关于战争的事。
自从赵瑾明令说过不议和之后,朝中的官员也明白她的意思,如今说的,都是关于前线的策略。
前线需要支援。
这是毋庸置疑的。
在这种时候,赵瑾终于也能从这偌大的朝堂之上,找到几个可用之人。
关于苏家被逐出京城的消息一传出,很快便到了坤宁宫,倒不是太后有多关心朝堂之上的事,而是她的娘家实在厉害,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也有能耐将消息传到皇宫里来。
传话的人应当是受她母亲的命令,苏夫人央求太后救救苏家。
只是,赵瑾的判决里面甚至没有要求抄家,也没要苏家人的命,这样仁慈的君主,即便是先帝在位时,想必也没有这样的胸襟。
太后相信,赵瑾这样的做法,或许还有那么一点考虑自己的侄子,小皇子的母族若是背负谋反的骂名,不是她想看到的。
沉寂中,太后将那张纸条放在灯下燃烧殆尽,随后对传信的人道:“回去告诉苏夫人,就当没生过哀家这个女儿吧。”
另一边,太傅也在说赵瑾此事处理得实在过于仁慈。
“怎么,太傅这会儿迫不及待将您的政敌送上断头台了?”赵瑾慢悠悠说了这么一句。
太傅卡壳了,片刻后语气陡然变得义正严词:“陛下,老臣绝无此意。”
赵瑾也只是逗他一下。
“苏家用不着这样大费周折,”赵瑾幽幽道,“那日朕见过苏赫,显然是带病之身,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