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菀在纳闷都有一会儿了闻人寻怎么还在这没走。
而闻人寻则是没想到乔菀竟然出来了。
他扶着门框站稳了身体，眼睛里忽地绽放出光彩。
乔菀走出来把门关上，瞥了还在门边站着的闻人寻一眼：“走啊，不是要上天台给我演奏一下你的大作吗？别愣着。”
闻人寻连忙跟上：“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是念着我们的师徒情分……”
“行行行，尊敬的师父，赶紧走吧！”
两人一起上了天台，上面摆着不少椅子，乔菀找了个躺椅就瘫了上去。
闻人寻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有些困倦的神情，忽然心情就忐忑了几分。
他有些不自信地道：“先说好，如果不好听你就把这段记忆删除了。”
乔菀敷衍三连：“嗯嗯，好的，知道了。”
闻人寻像是没看见她的敷衍，眼底浮现淡淡的笑意，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身边的吉他。
在调音的那一刻他的气势就陡然变了，相比往日在乔菀面前懒散随意的形象，多了几分正经和严肃。
他手腕处的骨节有一处明显的凸出，手指骨节分明秀气，好像这双手天生就是应该弹琴拨弦一样。
沙滩上的声音因为离得远了，变得小了很多，不冷不热的微风一吹，乔菀的脑袋就有些昏昏沉沉起来。
乔菀其实有些手控，在她迷迷瞪瞪欣赏着那双调整音弦的手时，吉他的声音忽然就响了起来。
清冷俊秀的青年斜抱着吉他，单腿撑着，垂着头拨弄起琴弦，紧接着前奏过了，他的声音也伴随着吉他声一起响起。
闻人寻的声线如同他的样貌一般清冷华丽，但低声浅唱着歌词的时候，却给人一种格外温柔缱绻的感觉。
“珊瑚在幽深海底静悄，我落入一场幻梦，沉溺其中无人知晓……”
“……地壳变动，沧海转瞬成桑田，撕破最后伪装，月光映照四散的泡沫，终将在你的目光中无处可逃……”
乔菀清醒了几分，不禁沉醉在了他的弹唱之中。
一曲终了，闻人寻放下吉他，抬眼望她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这首歌是来这里才有的灵感吧？”乔菀语气肯定。
虽说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但闻人寻还是肯定地点了下头：“是。”
然后就看见乔菀一脸‘他出去偷玩不带她’的控诉表情看着他。
“好哇，你偷偷去哪里看得珊瑚，不带我？够不够意思？”
闻人寻：“……”
他有些头痛地扶额：“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乔菀反问他。
“重点是……”闻人寻再度卡壳，月光下少女的眼神干净的如同碧蓝海面，让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只得叹了口气道：“乔菀小姐，你是完全和浪漫绝缘吗？”
“浪漫？哪里浪漫了？你吃独食不带我还好意思说。”她躺回躺椅，闭上眼睛选择单方面和闻人寻断开联系。
珊瑚！活着的珊瑚！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闻人寻去看珊瑚竟然不带她！
她心里琢磨着，要不改天也跟王导申请点设备，去海面上玩玩。
眼前的光线暗了些，乔菀睁开眼撑起身子，一句“你别理我”刚说出口，她就愣怔在了原地。
闻人寻的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正微微俯身注视着她。
他的眼神有些无奈，可也掺着些藏不住的笑意，像是揉碎了万千星辰作为底色，熠熠生辉。
乔菀听到他辩驳道：“怎么不浪漫了？”
“好歹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乔小姐。”
“这是专门为你而作的歌。”
乔菀怔忪片刻，想起之前的那首《炸鸡店的那个女孩》，下意识地道：“你为什么老是写我，能不能有点新鲜素材，换个人迫害也好啊。”
闻人寻听见她的话，却是忽地笑了起来，连带着他纤长的鸦睫也跟着颤了颤。
过了会儿，他才收敛了神色，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对她道：“因为喜欢你，所以情歌只想写你。”
在这一瞬，周围的所有声音好像都离乔菀远去。心头有奇怪的感觉在蔓延，让她无法分辨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他俯着的身子和椅子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禁锢，衣服上淡淡的皂荚香气肆无忌惮地侵袭着她的鼻尖，铺天盖地地都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
乔菀的呼吸骤地绷紧了。
两人离得太近，乔菀甚至能看见他眼睛中满是自己的倒影。
他玩笑一般问她：“阿sir，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充分？
什么充分？
乔菀的脑子现在乱成了一团浆糊，耳膜旁还回响着闻人寻刚才的那句话。
他说什么来着？
……喜欢？
他……喜欢她？
她的伶牙俐齿在这一刻彻底失效，语无伦次地道：“你说你……喜欢我？别开这么大的玩笑，你不至于因为之前的事记恨到现在吧？”
“不不不，我没有说你小心眼的意思，我就是太意外了，完全没感觉到。”
“对，太意外了我，”她自我肯定地点了点下巴，“删除！你放心，我立即就把记忆删除！”
她自言自语絮絮叨叨，不像是被告白，倒像是被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