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他想给她打电话，却总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他不想让自己在乔菀眼中留下烦人而不知自的形象。
而今天他不用再去东想西想，这是乔菀给他的机会，他只需要找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通就好。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两人说了几句话，确认完李遇安全到家之后乔菀本来想把电话给挂了，但是忽然想起《江湖》游戏里的事，又和他接着聊了起来。
李遇对此喜闻乐见，他巴不得乔菀和他多说一会儿话。
可没多久电梯就到了，发出“叮”的一声，另一头的乔菀听到这声音，问道：“你要上电梯了吗？那就等下次再说吧，你记得把我包里的材料拿走，不然等全息版上了，这些材料就没用了……”
电梯门在眼前打开，而李遇只思考了一秒，就按下了关门键，转身向消防通道走去。
“电梯坏了，我走楼梯，你别挂，你刚才还想说什么？接着说就行，晚点回去我上游戏顺带就解决了。”
乔菀“唔”了声，顺口问了句，“你家在几楼啊？”
“27楼，没办法，运气不好，刚才我已经申报检修了，明天就能好。”
“那有点惨的。”
“倒也没这么惨啦……”
“让我爬27楼，我宁愿睡酒店。”乔菀嘟囔了句，“那我陪你说会话，省得你爬楼梯无聊。”
璨金色碎发下的狗狗眼弯了起来，李遇捧着手机，将耳朵贴在话筒处贴的紧紧的，“虽然倒霉电梯坏了，但是有你在我爬楼梯的时候陪我聊天，坏事也变成好事。”
像是开玩笑一样，李遇接着说道：“电话不挂断我可以一直爬下去，27层算什么，我好歹也是打篮球的，再爬个一百层也不成问题。”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静到李遇甚至能听到乔菀身旁海风刮过沙滩边的棕榈树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遇反省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才再度传来女生的声音，“……李遇，我对你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李遇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在此刻无论他用什么表情说话乔菀都看不见，可他仍旧珍而重之地对着手机说道：“嗯，很重要。”
非常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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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103章
◎老鹿乱撞◎
乔菀给李遇打电话的时候是坐在窗边的, 她喜欢风吹过颊面的感觉，更喜欢听树叶沙沙的声响，她喜欢安静中的热闹。
但在李遇说出这句话的此刻, 好像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万籁俱静, 风也噤声。
李遇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真挚而又热烈的感情，乔菀也学不会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乔菀记不太清楚了，但大概她什么也没说。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 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电话早已经挂断回归黑屏，只有手机顶部的呼吸灯有节奏地一闪一闪的, 像是放慢了的心跳频率。
老搭1213号难得没有咋咋呼呼地开乔菀玩笑，反倒是陪着她安静地又发了会儿呆。
乔菀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眼神有点缥缈迷茫。
系统1213长叹一口气：“哎，桃花债啊, 难还哦。”
过了会儿, 1213又说道：“其实当个渣女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无论是这个世界里面的谁, 都是一串数据而已。”
“别说是跟李遇在一起了，你要真想找四个男朋友……也不是不行。”
乔菀从床上一跃而起，“我有病啊我找四个？”
一个李遇就已经够让她头疼了，再来三个？她还想退休之后多活几年呢。
1213对她的反应嗤之以鼻，“说白了他们就像是手机乙女游戏里面的纸片人, 不会有人真的对纸片人投入感情吧？”
乔菀没理它。
1213急了，“不会吧不会吧！？”
乔菀捂住耳朵，“可是他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数据可能会在未来被篡改, 但她毫不怀疑, 此时此刻李遇对她的真诚。
意识到什么之后, 1213反而冷静了下来, 它的语气中带着劝告，“小乔，一切事情的开端都是源于主脑的一次失误，待到你从这个世界脱离，错误将会被消除，让你感动的点点滴滴也将彻底消失不见。”
“你不要对这个世界过于留恋，要知道，之前局里也不是没有先例。”
“他们最后是什么下场，你难道忘了吗？”
乔菀想起入职培训时曾参观过的那个奇怪房间。
从透明宽阔的玻璃窗处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的数十个数据交换舱，那些舱里躺着的人有男有女，他们的表情温柔平和，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笑着和人打声招呼。
但乔菀知道，事实上他们再也不会醒来了。
他们迷失在了工作时进入的虚拟世界。
他们放弃了现实中拥有的一切，情愿化作一股数据流，也要和虚拟世界中的爱人亲人相守过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