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这趟坐飞机从顺京到仙岭来是为了什么?我就是怕狄哥一个人搞不定,特地来给他当军师的。”毕得鹿打量了眼穿着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的楼西畔,“不过说真的,你今天这个白莲花妆画得还挺不错的,和我上星期那个前女友风格有点像。”
“什么叫白莲花妆,我这是白开水妆好吗?你个渣男!”楼西畔抓狂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轻声问道,“等等,狄夜舟之所以和张哥比赛,不会就是为了风风吧?”
“……”两人都沉默了,有些紧张地看向了赛场。
“你们快看,”一直专注观赛的晏微风突然开了口,“我感觉狄夜舟应该已经不太行了。”
她蹙着眉,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虽然她以前并不长住村里,但也听村里人说过,这么多年了张哥参加杨梅酒比赛基本没输过。
像狄夜舟这种天天泡图书馆搞科研,不怎么参加酒局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从第四碗酒起,狄夜舟的脸就有点泛红。
现在他的双颊已经完全变成了酡红,眼神也迷离了起来,桃花眼里氤氲了些水汽,带着明显的醉意。
其实狄夜舟也不是完全没有赢过,好歹也成功灌了张在南几碗酒,只是相对来说,张在南赢的次数比他赢的要多得多。
“你又输了。还来吗?”张在南展示了一下自己骰子的点数,“真不行就早点放弃,没必要强撑的,身体重要。”
狄夜舟咽了口口水,长出一口气,没接话,伸手就要去拿碗。
晏微风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去,感到有点揪心。
明明已经喝不下去了,又何必硬撑?她叹息了一声。
狄夜舟端着碗,就往嘴边送。
他抿了口酒,缓了缓,骤然抬眼,正好对上了晏微风的视线。
那目光里有不甘,有委屈,还有些晏微风看不懂的东西。
似乎既痛苦又难过。
晏微风一时不忍,想要叫他停下,张了张嘴,却最终没喊出口。
狄夜舟移开了视线,低头就要一口闷。
“且慢!”毕得鹿陡然大喊了一声。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那个……比赛暂停一下,我跟我哥说点事儿。”他大大咧咧地冲着在场的人一笑,跑到了狄夜舟的身旁。
狄夜舟瞪他道:“你干什么?别劝我,我就要喝!”
“你先听我说完。”毕得鹿环顾了下四周,而后蹲在了狄夜舟的身旁,靠近了他的耳朵说话。
比赛正在关键时期,有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说?晏微风感到疑惑。
也不知毕得鹿说了些什么,狄夜舟皱紧的眉头慢慢松了开来,神情从最初的紧张和烦躁也变成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当真?”狄夜舟问毕得鹿。
毕得鹿点点头:“不信你问楼西畔。”
狄夜舟看向了楼西畔,楼西畔冲他点了点头。
晏微风看不懂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好奇道:“阿畔,你们在说什么?”
楼西畔:“不知道,但我感觉点头准没错。”
晏微风正思考着,下一刻,狄夜舟忽地“嗖”一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他一改喝酒前苦大仇深的样子,脸上带着笑,奇迹般变得容光焕发。
“不好意思啊大家,我喝不动了,再喝下去,我真的要吐了。”狄夜舟爽朗地笑道,“让大家见笑了,张哥的实力名不虚传。今天是我输了,感谢张哥让我涨了见识!”
他哈哈笑着,拍了拍毕得鹿的肩膀:“谢谢大家观战,那我先告退了!”
“这小伙子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认输了,明明刚刚还一副无论如何都要喝下去的样子。”
“这不是狄夜舟吗?就是之前帮我们设计水利工程,还捐了钱的那个小伙!”
“噢噢,原来是他呀!小伙子性格真好,输了比赛还乐呵呵的!佩服!”
离开比赛席位的狄夜舟简直举步生风,输了比赛却像赢了比赛一般春风得意,看得晏微风疑惑不已。
他径直走到了晏微风的旁边,对着她扬了扬下巴,邀功一般道:“我表现得怎么样?”
晏微风实事求是:“很不错。第一次玩能跟张哥拼上那么久,已经很好了。”
许是因为有了醉意,狄夜舟似乎比平时更放得开了一些。
他豪迈地向前走了一步,瞬间贴近了晏微风,拉着她走到无人处站定。
他靠得实在是太近了,近得晏微风可以闻见他身上的酒味,可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抗拒。
大概是杨梅酒的甜香太好闻的缘故,晏微风心想。
她微微抬头,对上了狄夜舟微眯着的眼睛。
清澈的瞳仁里倒映出了她的身影。
日光透过狄夜舟的长而上卷的睫毛,在他的眼下印下扇形的影子,更显得那双眼里所带的情绪格外朦胧。
可这一次,晏微风读懂了狄夜舟的目光。
喝过酒后,他的嗓音略带着些沙哑,如通过的电流般在她的耳侧炸开。
“晏微风,我想追你。”
晏微风愣在了原地,一时没能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