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夜舟翘起二郎腿,语气随意, 举手投足却依旧让人觉得矜贵:“那你怎么解释她在村民面前替我说话,让他们不许利用我?”
毕得鹿想也不想:“把你当好朋友呗!”
他喝完可乐, 放下易拉罐,才注意到狄夜舟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好像淬了毒。
毕得鹿迅速改口:“这也不好说,可能确实是对你有点意思。”
狄夜舟随意用手扇了扇风,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那个……你记得给狄叔回个电话。因为你不接他电话,我爸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毕得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听说……你大伯回国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狄夜舟头也不回地掩上了门。
盛夏的气温已经高到了一定的程度,街上的行人很少。狄夜舟先去了趟药店,然后掉过头,将车开到了一间咖啡店前。
隔着咖啡店的玻璃,他看到了坐在桌前的张在南,便加快脚步进了店。
“来了?”张在南看到狄夜舟,先行打了个招呼。他见狄夜舟在打量自己面前的玻璃杯,便解释道:“我不喝咖啡,就点了果汁。”
狄夜舟轻轻点了下头,给自己要了杯咖啡,然后在张在南的对面坐了下来,将手中的药袋递了过去:“劳烦张哥帮我带给晏微风。”
张在南掂了下袋子:“这是什么?你约我出来,不会就只是让我帮忙带这个吧?”
“红糖一类的东西,刚顺路买的。”狄夜舟开门见山,“张哥是爽快人,我也就直接点了。其实我主要是想聊一聊和晏微风有关的事情。”
他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张在南的眼睛:“晏微风和她父亲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张在南听他问这个,也愣了一下。他垂下眼眸,思考片刻,道:“她家的事情,我大概是知道一点。但我也不敢保证我知道的就是全部。”
“没事,张哥你说。”狄夜舟扫了一眼服务员端上来的咖啡,将其随意地推到了旁边,只盯着张在南看。
张在南喟然叹息道:“你应该知道吧,微风她父母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狄夜舟并不知道,但他略一思索,面上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大概听说过一点。晏微风是跟了她父亲吗?”
“法律意义上是的。但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与其说微风是跟了她父亲,倒不如说她是跟了她的爷爷。”张在南喝了口果汁,皱紧了眉头,“微风从小是她爷爷带大的。晏爷爷是个木匠,但说实话手艺比较一般,平时赚不了多少。所以杨梅季的收成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可尽管收入有限,晏爷爷永远会把最好的杨梅留给微风,而不是拿出去卖钱。在晏伯伯把微风转到了市里上初中之前,微风一直都和晏爷爷生活在一起。”
“但是,”张在南叹了口气,“微风考上大学没多久,晏爷爷就去世了。微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我知道她比谁都难过。”
狄夜舟看着咖啡杯,感觉心里有点堵。他勉强笑了一下:“她这人是这样的,有了事总是不爱和别人说,但心里其实很有主见。”
“对,而且微风其实还挺固执的。”张在南点头,“你看,去年的时候,因为杨梅林没人照料,晏伯伯就想着把这片园子给转让出去。但微风就是不同意,坚持要自己回来整顿杨梅林。”
“晏伯伯就说了,这点杨梅林有什么好的。杨梅的味道也就那样,又不太值钱,没必要费那么多精力,守着这没什么油水的山沟沟。微风气疯了,和他打赌,说要在这一年挣够钱从晏伯伯手里面把园子买下来。”
“其实晏伯伯也是为了她好。他想让微风去考个公务员之类的稳定工作。你说微风她一个小姑娘,整天一个人操劳着折腾那个杨梅林,风吹日晒的,干的全是体力活。有时候我看着也心疼。”
他瞥了一眼那个药袋:“狄夜舟,这段时间你对村子怎么样,对微风怎么样,我也都看在眼里。虽然我知道你和微风只是假扮情侣的合作关系,但我还是把你当自己人,说得有点多。但今日的话,你别和微风说。”
“自从到仙岭来,一直承蒙张哥你的关照。我本来就是读水利的,帮忙解决村子的洪涝灾害,是我一个水利人应该做的。张哥不必介怀。”狄夜舟颔首。“之前我们之间可能是有点误会,是我失礼了。张哥放心,今天的话,我不会和晏微风说。今后也请你继续多照顾照顾她。”
张在南笑了:“你这话说得倒是有意思。我和微风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照顾她是我应当的。但你和她非亲非故,只是大学同学和工作伙伴,你拜托我这么做,我就觉得有点怪了。”
“反正我从微风那儿是套不出什么话了。狄夜舟,你老实交代,你对微风,到底是什么想法?”
狄夜舟抿了口咖啡,莞尔一笑。
夏日的蝉鸣连声不绝,却掩不住他话里的那一抹微妙的愉悦。
“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她之前拒绝了我的追求。我这人比较锲而不舍,最近还在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