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我们,朱夫人定更明了朱家的情况。只是她有许多话说不得,就算说,陛下也未必会听。现在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她一吐为快的机会。”
有话想说却说不得,这是多少世族人面临的境地。
苏浅的出身天下无人不知,她的父亲不是世族,她也从来不是世族。能够嫁入朱家,这于世人而言甚是不可思议。然而嫁入朱家几十年的苏浅也清楚,朱家人待她究竟是何态度。
不是不敬,却也只是敬在表面。
会有人说,苏浅若是不喜于朱家人的态度,何不想办法让他们改了?
苏浅却不愿意。
从本质上苏浅是洒脱之人,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日子。
朱家人不想让她过多参与朱家的事,她难道非要参与不成?
不必管太多事,正好乐得自在。反正明面上朱家人是不敢对她不敬,只要保持明面上的恭敬足矣,苏浅要求不多。
苏浅想得豁达,也做得豁达。
这些年朱家给她脸,她也同样给朱家人脸,不让朱家因她而失礼,朱家人不管在心里是不是真认为她这样身份的人成为他们的夫人,也不会让人欺她辱她。
可是,旁的事苏浅是不想管的,但损及天下江山的事,苏浅却不能不管。
“你的意思?”陈瑾听出耿昌的言外之意,“舅母若是等不到我出手,会亲自将这些证据送到父皇面前?”
“朱夫人自小在陛下身边长大,陛下待朱夫人是极好的。”可不是吗?救命恩人的女儿,顺帝那是拿苏浅当了恩人对待,从来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若没有顺帝对苏浅的看重,朱家人未必拿苏浅当回事,更不会求娶之。
苏浅感激顺帝对她的好,为此可以为大齐做任何事,难道不可能?
“备车。”耿昌提醒得极有可能,陈瑾如何还能再坐得住,马上命人备车。
“此时去朱府怕是不成。也让人生疑。”耿昌知道陈瑾心急了,他如何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陈瑾急得出了错。
“不如让奴与朱夫人送一封信,殿下和夫人约在外头相见。”在外面见,陈瑾和朱夫人感情不错,这算是陈瑾新婚之后第一次约见朱夫人,若要找理由也不难。
陈瑾心急地只想立刻上门,耿昌提醒得对,她得听。
“好,你马上准备。”陈瑾一刻都等不了,连忙催促耿昌去办。
耿昌这就准备走,出门时正好看到司徒晋回来,客气地请安,司徒晋颔首,并不以为然。
陈瑾听到声音,知道是司徒晋回来了,立刻收拾了情绪。
“殿下。”司徒晋看着陈瑾,并没有察觉出异样,一如既往地招呼,陈瑾照样淡淡地应一声。
司徒晋道:“殿下不想知道两位皇子事情办得如何?”
这话问得,不过是寻话头罢了,看陈瑾的态度,那是连多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
说私事是不可能的,也就只能说公事。
陈瑾平静地抬起眼眸,淡淡地扫过司徒晋,这样有意思?
如果陈瑾对外面的事,什么都得司徒晋回来再告诉她,她怕是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冷冷地一笑,陈瑾懒得回应。
“大海捞针之法,何时能寻到证据,谁又敢保证。”司徒晋也不急,陈瑾这个时候不回应,他总有办法让她回应。
自然而然地走到陈瑾的身边,在陈瑾身边坐下。
陈瑾再一次抬眼看了他,“如果司徒公子只是想向我炫耀你的好主意,我知道了。”
司徒晋分明不是炫耀,而是点出现在的陈待和陈德险入困境,陈瑾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出面,帮一把?
“殿下以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司徒晋非让陈瑾多说几句不可。他须得知道陈瑾究竟有何打算。
“不是一个好主意,司徒公子为何出?”不答反问,陈瑾在无声地控诉有人的险恶用心。
这个主意是司徒晋自己出的,好与不好,可行或是不可行,再没有人比司徒晋更清楚。这会儿拿着他自己出的主意,在陈瑾的面前装什么?
陈瑾不屑于司徒晋的试探,但也明了,这一位怕是闹不明白陈瑾下一步会做什么,心下不安。
这是不是更说明,司徒家其实在这样的事里并不简单?
意识到这一点,陈瑾虽然面色不改,却是抬头望向司徒晋问:“司徒家看来犯下的事不少。这一回就算是司徒公子,看来似乎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看看之前司徒晋的态度,完全不在乎陈瑾如何行事,他自问能掌控全局,不会让自己落入旁人的算计,更不会因陈瑾之故而损兵折将。
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陈瑾就发现的案子,让陈待和陈德出手,在前面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背后陈瑾会做些什么,司徒晋根本无法预料。
但就司徒晋对陈瑾的了解,一但陈瑾想做一件事,无论后果如何,她都会继续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