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到关键的朱贲更是不悦,“怎么,你想让你舅舅死?”
陈瑾笑了笑,“并非我想要舅舅死。罪魁祸首愿意让舅舅顶罪,难道不是他更想让舅舅死?”
谁做的事谁心里没数,倒打一耙说别人想要朱央死,真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外祖父想救舅舅,不愿意让舅舅受朝廷诛杀。因此,外祖父想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骨肉至亲,若是血脉无存,外祖父辛苦打下的朱家家业又该由谁来继承?
“啊,不对,天下皆知外祖父从不想让舅舅承继朱家。故,外祖父其实更想为孙儿扫平障碍,连亲生儿子都能下得去手?”
话至于此,陈瑾睁大眼睛,惊愣地望向朱贲,满目不可置信。
可是一旁的朱央却笑了,分外愉悦地笑着,“你这丫头年纪虽小,倒是洞察人心。你外祖父未必无此心。”
朱贲听着外孙女的挤兑也就罢了,就连儿子竟然也附和,脸瞬间沉了下来,不悦地盯着朱央。
“父亲,你来不是想杀我的吗?杀了我,朱家便可不受牵连,一劳永逸,何乐不为?”朱央无所畏惧地抬头挺胸,同朱贲对视。
朱贲确实倍受打击,于此时问起朱央道:“在你心中,我竟然成了这样的父亲吗?”
“那你是怎么样的父亲?难道你的心里不是以朱家为重?为了朱家,你算计的人还少吗?母亲究竟为何而死的,难道父亲以为无人知晓吗?”朱央走到朱贲面前,看似低声同朱贲喃唔,余光扫过陈瑾,陈瑾一脸的震惊!
这,这还牵扯上陈年旧事,而且是人命大事?
等等!陈瑾转头望向朱央,这才惊觉朱央竟然在同她笑。
陈瑾头皮都竖起来了,未等她完全反应过来,却见朱央突然向朱贲倾过去,“父亲,你为了我杀了多少人,你想过,我愿意让你为我杀了那么多人吗?
“我知道,你的心比石头还硬,在你的心里,能让你伤心难过的东西太少。不过没有关系,我总是要让你为我伤心的。父亲,这就是我给你的回礼。”
“舅舅,不可。”陈瑾意识到朱央想做的事,连忙大喊一声,想要改变朱央的主意。
可是晚了,朱贲离得朱央太近,近得朱央但凡动手,无所防备的朱贲便不可能反抗。
刀,不知何时经了朱贲的手,扎入朱央的口,这一回,朱央脸上挂着笑容,那是解脱的笑容。
陈瑾急忙地冲过去,想要扶住朱央,无奈朱央身体太重,连陈瑾都一并带了下来,摔在地上。
“大夫,大夫,快叫大夫。”陈瑾如何也想不到,这一见竟然会看到这样惨烈的一幕。
“瞧,舅舅没有骗你是不是?”朱央的嘴角吐出血来,压着陈瑾,却转过头朝陈瑾问了一句。
宛如五雷轰顶,陈瑾都傻眼了。
朱央,朱央一番算计,到最后竟然只是为了让朱贲杀了他吗?
朱贲亦完全呆滞了,他不知这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朱央,朱央为何如此?为何?
满心的疑惑,朱贲抬起手,想往前走一步,这才惊觉手上竟然沾了血,那是朱央的血,是朱央的血啊!
朱贲连忙在衣裳上擦拭,他想将这些血全都擦干净,擦干净了,一切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
“舅舅,舅舅。大夫,大夫。”陈瑾听完朱央的话,接受他所传递的信息时,同样也朝一旁的人在大唤,让人找大夫。
她知道有些事必是有人要为之付出代价的,可那不该是朱央。
朱央只是替罪羊,他不是那强占民田的人,不是!
然而朱央在同她说完那句话后,已然合上了眼。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都已然跑了进来,包括苏浅,苏浅在门口看到朱央倒在血泊中,呆呆地站在原处,久久没有回神。
大夫赶来了,可是这一刀正中要害,朱央没了。
朱贲已然傻了眼,他如何能想到,有这样的一天,他竟然亲手杀了他的儿子。
“公主殿下。”接二连三请大夫,如今谁还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
廷尉姓张,此刻再也坐不住,也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闹出人命了?
陈瑾不发一言,而是望向一旁的朱贲,她想知道朱贲打算如何向天下人解释这件事。
只是有些事总出人意表,朱贲在陈瑾看向她的那一刻猛地抬起头,“公主殿下以为,我儿之死,谁该付出代价?”
靠!这意思还想把朱贲的死扣到陈瑾的头上吗?
陈瑾冷哼一声道:“舅舅之死,因何而死,想是没有人比外祖父更清楚。外祖父想让谁付出代价,倒不如试试。”
朱贲决定的事,难道会听从旁人的劝说?
既然是劝不动,陈瑾压根不打算劝,但凡朱贲什么事都不做,陈瑾自然不会做些什么,若是朱贲敢乱扣人帽子,欲置人于死地,陈瑾亦不会手下留情。
朱贲已然看向一旁的苏浅,“一个辱我朱氏,伤害我儿的人,公主殿下竟然要庇护于她?”
“两姓联姻,合则合,不合则离,自来的道理。连律法都许人和离,朱家的规矩,进朱家的门,哪怕朱家对不起她,她也得为朱家人尽心尽力?敢问朱家待人可有这般无私?若是朱家不曾,又有何资格要求于人?”苏浅完全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朱央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