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只要你放了父皇,我任你处置。”陈瑾答应得分外爽快,顺帝大声地喝斥道:“不许。你们听好了,朕若有任何意外,以定王继位,康乐公主辅佐,往后大齐的江山,朕交给你们。”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顺帝丢出这句话,昭示他存了必死的决心。
生有何欢,死又何惧。顺帝是帝王,他断不允许自己死得毫无风骨。
陈瑾唤着父皇,顺帝目光柔和地望着陈瑾,轻声地道:“你还年轻,父皇已然年迈,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你在,大齐乱不了,父皇很放心。这些乱臣贼子,自当一个不留。”
是的,直到这一刻,顺帝不向他们求饶,亦不思放过他们。
一群犯上作乱的人,人人得而诛之,谁都休想逃。
“父皇。”陈瑾再唤一声,顺帝厉声道:“这是朕的诏令,你们若敢不从,朕死不瞑目。”
陈衍如何也想不到,顺帝竟然宁可自己死,也不愿意让陈瑾死。
眼中流露出了忌恨,陈衍质问:“父皇啊父皇,你要置我于死地,却处处庇护康乐,这究竟是何道理?”
顺帝冷哼一声,“阿瑾为我,为大齐做了什么?你为朕,为大齐做了什么?你有何资格同阿瑾相提并论?”
不得不说,顺帝扎心得厉害,陈衍恼羞成怒地道:“父皇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我就要你看着你最疼爱的女儿死在你的面前。”
说到这里,陈衍余光扫过了角落中无人注意到的人。
“去死。”这个时候,竟然有人冲过来,一簪子刺入陈瑾的脖子。
“殿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顺帝处,如何也防不到竟然有人从后蹿来,杀了陈瑾。
陈瑾被扎了一记,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回过头一看,见司徒贵妃手中拿着带血的簪子。
“安之因你而死,你不该活着,你去陪他吧,你去陪他。”司徒贵妃神色慌乱,最后却化成了狠戾。
司徒晋,又是司徒晋吗?没想到到了最后,她竟然还是因为司徒晋而死。
陈瑾已然听不见身边的人唤着她什么,她的意识已然慢慢消散,最后被黑暗淹没。
“殿下,殿下。殿下醒了,殿下醒了。”陈瑾以为她这一回该必死无疑了吧,不承想在这个时候耳畔传来一阵阵叫唤声,陈瑾已然无力,死都死了多少回了,还是死不成吗?
陈瑾想到这一点,睁开了眼睛,只是再次让陈瑾震惊了。
“殿下,殿下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在陈瑾的面前,竟然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脸颊带泪,身着宫装,原本沉稳的人,在看到陈瑾睁眼的时候,却显得手足无措。
“史优。”陈瑾怔怔地唤着眼前人的名字,对方连连点头,“殿下,是我啊殿下。”
对,是她不假。可是,史优是何人?
这是她嫁入司徒家十年后,无意救下的侠女,此后此女跟随在陈瑾身边,一晃过去又是近十年。
怎么会?怎么会还能看到她?
陈衍驾崩,陈荡继位,步步紧逼司徒晋,司徒晋逃出京城,起兵清君侧,兵困京城,她自城墙跳下去,她该死了。
对,她死了。
死了之后再一次回到大齐,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候,她还杀了司徒晋,改变了陈衍登基的结局。
对,可她又一次死了,死在司徒贵妃手中。
簪子扎入她脖子时的痛,清晰无比,不曾有半分假。
可是,她为何又看到了史优?
陈瑾猛地要坐起,却发现动弹不得,史优连忙按下陈瑾道:“殿下,殿下不可乱动,你躺了五年,所有大夫都说你绝不会再醒,陛下不信,我也不信,你看,你现在醒过来了,醒过来了啊!”
欢喜的人泪流满面,陈瑾却捉住史优话中的透露的信息,“五年。我躺了五年?陛下是何人?”
史优一顿,自然不是为了前面的那一个问题,而是最后的一个。
陈瑾坐不起来,她觉得身体僵硬得厉害,就连脖子想动一动都难。
好在,她还能说话,纵然声音嘶哑,她至少能说得出来。
“是我。”在陈瑾着急地想问史优要一个答案时,一道声音传来。
于此时,一身墨服的人缓缓行来。墨服之衣上绣着山河纹理,再以金边点缀,这是帝王的常服。
再一看对方那张饶是上年纪,蓄了须依然俊美的脸,陈瑾永远都不可能忘记-司徒晋。
司徒晋看到陈瑾睁眼,面上流露出了欢喜,走了过来,“国师说你要醒了,我还以为他是骗我的,好在,你终于醒了。”
此话,引得陈瑾激动地想坐起来,司徒晋连忙按下她道:“莫动。你躺了五年,国师说过就算你醒了,也要万分小心,否则恐损及身体。”
“滚开。”陈瑾想到她好不容易终于杀了司徒晋,不想欢喜不过一天,她竟然又再次看到了司徒晋这张脸。这一个人更是活蹦乱跳的在她眼前。
司徒晋并不生气,只是伸手抚过陈瑾的脸,陈瑾拼尽全力抬手将他的手挥开,可见气得不轻。
司徒晋依然不见动怒,反而凑近在陈瑾的耳边,“殿下如愿取我性命,改了大齐命数,难道还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