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解决氏族无法在皇家面前自傲的资本,便是要将氏族立足的根本击溃。
将世族们一网打尽,是断不可取的,顺帝在驾崩前收拾了一番世族,皆因世族自视过高,自寻死路。
陈待既要防备着世族势大,同样也得用人。
陈瑾原本以为她就这么死了,随着顺帝驾崩,慢慢的所有人都会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陈待和陈德、汾阳公主倒是每年在陈瑾的生忌或是死忌,都会祭拜陈瑾一番。在陈瑾的跟前絮絮叨叨的说起大齐如今的变化,当然也会问起陈瑾一些问题。
陈瑾想,她做人倒也不算太失败,至少死了这些年还能有人记得她。
陈待很是注意保养自身,也正是因为如此,虽然陈待继位略晚,却在位将近30年,将大齐推上另一个高度。
但这一切是陈瑾后来所听说的。
如同白胡子老头说的那样,陈瑾的确在人间飘荡了20年。
20年一到,不管陈瑾愿意或是不愿意,她都将重新投胎。
让陈瑾意外的是,在阴曹地府黄泉路上,既然还碰到了司徒晋。
只是相较于陈瑾依然年轻的模样,司徒晋却已经满头白发。
看到陈瑾的那一刻,司徒晋第一时间冲过来,想将陈瑾抱住。陈瑾毫不犹豫的避开,根本不让他靠近。
“殿下当真如此不喜于我吗?”司徒晋嘶哑的询问。
“我也希望你能不喜于我,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陈瑾总也想不明白,聪明绝顶如司徒晋,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之间夹杂的国仇家恨,根本不可能两两相安。
他是觉得能把陈瑾变成痴儿傻子,才能忘记所有的国仇家恨?
你死我活不能相容,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相处之道。
司徒晋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接受。
“只是因为不想再看见我,殿下纵然能活也不愿意活?”司徒晋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不错。我不喜遇见你,更希望能永生永世再也不见你。”如果司徒晋难以相信陈瑾果真能那么狠,陈瑾不介意让他知道。
司徒晋身体在晃动,陈瑾转头看向一旁的所谓黑白无常,“两位把我耍的团团转,不会希望我告到阎王面前吧。”
要知道陈瑾几次带着记忆活着,穿越再穿越,这里头要说没有谁的责任,她半个字都不信。
要是有人在不懂得规矩,非让陈瑾跟不乐意看见的人凑在一块,可就不要怪陈瑾不客气了。
“你请,你请,我这就领你去投胎。”黑白无常面上一僵,还是赶紧请陈瑾去投胎吧。
“殿下当真从未欢喜过我?”黄泉一别,不知来世还能不能再见,陈瑾走得干脆利落,司徒晋却还是不平不愤。
“初嫁你时的确欢喜过,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你的欢喜是对我的视而不见,对家人的庇护,更是对骨肉的冷漠。
“在你的心中,我不过是你握在手中永远不会逃脱的棋子。你以为我会向旁人欢喜你一般,无论你做什么事都一直欢喜你?
“在我看来,你对我所谓的欢喜,更多在于我对你的不喜。得不到,你才会回过头看多一眼。这难道不是莫大的讽刺?”
看看司徒晋对陈瑾费劲了多少心思,但司徒晋何曾珍惜过,陈瑾一开始对他的欢喜?
人心都是肉做的,当陈瑾明白了司徒晋是个什么样的人时,便已经收回了自己对于司徒晋所有的情感。
从那以后,陈瑾便牢记自己的身份,不再抱有不该存的希望。
司徒晋和她之间夹杂着权势地位,一国兴衰。司徒晋野心勃勃,而陈瑾需得保住国家,才能有尊严地活着。
司徒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陈瑾心中他对她的情感,只是因为求不得。
“我对你的欢喜,远不是你所看到的如此而已。”司徒晋想着自己费尽心思才娶到陈瑾,他以为自己处处维护着陈瑾,却原来在陈瑾眼里,只是因为求不得。
“比起你的甜言蜜语,我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亡大齐者是你。对,固然其中有我兄长的不是,但同样不可抹去你的野心。
“我不明白,你既然选择了天下,就应该一条道走到底,何必在意我这一个年华早已老去,且一心想杀你之人。”
陈瑾的确不明白,司徒晋究竟是有多不甘心才会一直纠缠于她。
既然选择了天下,就该料到,得到这个天下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所有人,包括陈瑾在内,都已然是他舍弃的对象。
大权在握,得尽天下,这不是司徒晋一直想要的吗?
得到了这一切,司徒晋更应该放弃所有的情爱。一心一意治理天下。
司徒晋张口想要回答陈瑾,可惜,陈瑾却不想再听,“我并不想知道你究竟有多喜欢天下,又有多喜欢美人,但我从来在对你动手时不曾迟疑,因我知道只有杀了你,司徒家才没有资格娶陈氏而代之。
“既然我杀不了你,我也断不可能活着任由你们凌.辱。”
陈瑾对自己下杀手的时候没有半点迟疑。
此后只能生不如死的活着,该如何选择,陈瑾怎么会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