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天降白光,这就是圣光现世。」
宁桉有些想哭,现代的时候,由于短视频等科普等的普及,许多人家都知道,不能在堆面粉的屋子里引明火。
可就是这样,面粉厂爆炸的时候,也把许多人吓得要死。更何况,这是古代,连识字的人都没有几个的古代。
台下的百姓已经愣住了,他们直勾勾地盯着一旁残余的两袋面粉,肌肉僵硬,神色狰狞。
谁也没想到,毁了自己家里的爆炸,竟然是这随处可见的面粉造成的。
冬天来了,他们也囤了好多面粉过冬啊。
「朝廷已经知道大家的苦难,本官就在这,时疫,我和大家一起治;屋子,我和大家一起修!平康坊一日不好,本官就一日不离开!」
宁桉拔出手中尚方剑,银白的剑刃映出一张张欲哭无泪的脸,她剑尖一指挂着的头颅。
「这是北砚郡守吕长梁,在职期间,他贪污腐败,欺下媚上,也是他,贪污了朝廷的赈灾银子,纵容了圣光教教的恶行。」
一双双瞪大的眼睛里,宁桉剑尖一移,跃下高台,指着苦苦挣扎的卢浔等人。
「爆炸那日,也有许多百姓像你们一样,被火烧全身,痛苦挣扎,」
宁桉定定地看着他们,「也有一些,好不容易活下来了,没想到会遇到比死更可怕的事。」
「如今,你们就去给他们偿命吧。」
她剑尖一挑,连斩百官。
「啊啊啊啊啊!」
狰狞痛苦的嘶号声中,一颗颗人头落地,血液喷涌而出,一些溅在宁桉被燃得暗淡的袍角,更多的,顺着爆炸留下的灰烬,一路蔓延开来,最终停在百姓脚下。
「呜,呜呜呜呜——」
「嗯,呜呜呜呜呜……」
天色依旧铅黑如墨,正午时分了,半点太阳都不见,黑沉沉的天空下,荒凉的旷野里满是烧焦和血腥的气味,灰烬被风扬起,扑在宁桉的脸上。
营地大门敞开,运送来自山南各郡的,来自大景各粮仓的草药、粮食的马车缓缓驶入。
一辆接着一辆,有各地的大夫,或年轻,或苍老,站在原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一幕。
饭点,熬好的粥一桶一桶地运进来,米香扑鼻,顺着风飞到了聚集着的百姓处。
「呜,呜呜呜呜……」
微弱而细碎的哽咽声响起,宁桉倚靠着剑,眨眨眼,笑了笑,苍白的面容上笑意竟然有些温和。
「我在这,管他是圣光教也好还是什么也罢,没有人能索你们的命。饿了,就喝粥;病了,就吃药,相信朝廷,相信我。」
「求求你们了,别放弃自己。」
「会好起来的。」
第50章 北砚 (六)
「大人, 新到的一批药材已经安排到位了。」
「大人,已经排查过城里的百姓了,平康坊的空地也已经备好了……」
几座草棚子拼成的大殿里,宁桉垂眸坐在上首, 不断地翻看着桌上的文书。
灾后重建, 时疫防控……虽说已经把北砚郡牢牢捏在手里, 可她该干的工作依旧不少。
「城外大夫怎么说?」
写好最后一笔奏章,宁桉略微松了一口气, 抬眼看向下首的官员问。
「还是没能研制出对症的方子, 」北砚官员猛地站起,战战兢兢地回答,「不过重病的那几个百姓, 已经有了好转的征兆。」
他回话的时候酝酿再三,生怕哪里做得不对, 被这位京城来的巡抚盯上。
「城内呢?」
宁桉强打起精神, 看着下方官员一个一个上来回话。
黄有良被高台下咕噜咕噜血地里滚的脑袋吓破了胆,连夜跑回了山南, 只传消息说全权配合巡抚赈灾。
吕长梁私宴贿赂巡抚,自然不可能把北砚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带上。
那日殿里的, 全是他的亲信, 如今这些人人头落地。宁桉对着北砚官册提了下面的人上来, 只要能干实事,也不怕他们有异心。
上一批阳奉阴违的, 脑袋就挂在大殿外呢。
想到这,萧山石, 原北砚衙门里的医官,现下被提起来专管城内时疫防治, 悄悄地打量一眼上首阖眼沉思的少女。
他们那夜得知巡抚已至,还没来得及去,就被吕长梁等人派人拦住。
那时萧山石还暗恨,不料一朝之间天旋地转,时疫,贪污等等罪名一来,那夜的官员有一个没一个全没好下场。
想到这,萧山石恨不得长念两声阿弥陀佛。
不知道是为了恐吓还是什么,巡抚并未在官府里办公,反倒是带着提拔上的官员,一齐坐镇北城门外,百姓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办事。
不想来,也行,虽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就斩了你,可危难之际不与民同在,日后的官位,可要斟酌斟酌了。
「北砚郡城内陆陆续续有时疫爆发,好在控制得及时,没有大范围传开——」
萧山石肃穆地说,想了想,补充一句,「只是若是一直没有对症的法子,怕是撑不住啊……」
灯火晃晃悠悠地照在眼睑上,宁桉心下发沉,今日已经是第三天了,太医也到了,可无论是民间大夫还是宫廷御医,通通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