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刘恒脑中飞快思绪。
隆狩帝锐利地眼神看着他,半晌开口,「刘爱卿,怎么,辨认玉佩需要这么久吗?」
刘恒深吸一口气,躬身发问,「还请陛下准许微臣问王小娘一问。」
「准。」
「王小娘,」刘恒目光敏锐,气势十足地开口,「本官近日可是听说了,你母亲洛娘子可是王大人的发妻,按理来说,你亦该是王大人的长女,又何来这强认一说呢?」
王栖颜一脸匪夷所思,连忙跪下,「陛下明鉴!这可高攀不起!民女本闵江郡戚县人士,家父虽与王大人同姓,可实在不是一人。」
她细细说来,「慈母洛氏,本是戚县商户洛家之女,多年前招婿生父,开元一年,家父上京赴考,不料死于山匪之手。次年,民女出生,洛家也被山匪屠戮殆尽!唯余民女与慈母生还!」
贱人!
王怀目眦欲裂,她这是咒谁死呢!
「你所说的,可有什么证据?」隆狩帝问。
「家父之事,是慈母由亲族口中得知,」王栖颜道,「山匪屠杀洛家时,慈母得家人所护,得以幸存。此事便是此时得知,虽无实录,但山匪由闵江郡官员所审,陛下可派人去查明。」
百官面面相觑,一脸不解。
谁人不知,闵江郡,那是刘恒刘尚书的地盘。王小娘这话,是要刘尚书帮她作证?
闵江郡……
殿内议论声愈发嘈杂,刘恒看着跪在地上气得失去理智,满脸狰狞的王怀,心底疑惑一解而开,他脸色一下子涨红起来。
竟是这样!
他早早从王怀那得知一切,所有的手段都是为了把这事做虚了。谁能想到对方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刘恒心慌意乱,噗地跪下,可是还是慢了一秒。
一直冷眼旁观的昌仪公主突然站出身来,笑意盈盈地开口,「原来是这样,想来是本宫误会王侍郎了。本宫就说嘛,昔日科举作保时,王侍郎所说的户籍可不在戚县,并且,好像未曾婚配呢!」
「你说是吧,」昌仪直勾勾地盯着刘恒,「户部尚书刘大人。」
你!
刘恒心下巨恸,棋差一步,事已至此,他才看清这以王怀为子的整幅棋盘。
王栖颜生父入赘,哪怕她顶着生父的姓氏,也是洛家的人。洛家满门这一代只留她一根独苗苗,王栖颜没了,那洛家可就绝户了。
开朝之时,为笼络人心,隆狩帝曾颁布了一项法令,家族最后一嗣子,无论男女,不可改户。若有强夺者,处死。
他若是作证王栖颜所说,那王怀就是欲绝人门户,死罪难逃。可若是不做证,那王小娘就是王怀子嗣,王怀昔日所假报,就是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连坐九族!他刘恒,可就在这九族之中!
无论怎么选,等着王怀的,都是死路一条。
好狠毒的计谋啊!
刘恒止不住感慨,比起昌仪公主昔日的手段,它显得过于犀利又过于精妙,这是明晃晃的阳谋,就等着刘恒一脉的人亲自踩下去。
前几日种种努力,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刘尚书,」隆狩帝笑了笑,「怎么样,这玉佩,可是王侍郎之物。」
如今,刘恒只能无奈跪下,低声回禀皇帝。
「回禀陛下,确实如此。」
见他表态,身后,属于刘恒一脉的闵江郡守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洛家乐善好施,在闵江郡向有雅名。被山贼杀害一事,确有发生。」
「洛家赘婿,也确实死在山匪手中。」
真嘲讽啊……刘恒心底默默地想,闵江一直牢牢在他掌握之下,也因此听信王怀之言,为他找人担保,如今,也因此送王怀上了死路。
高台之上,隆狩帝看不清面容。高台之下,昌仪公主嘴角含笑。
「刑部何在?」
「臣在。」刑部尚书拱手前行。
「王侍郎欲断人门户,按律当斩,处以极刑。」
一声令下,王栖颜跪在地上,欲哭欲笑,似喜似悲。
阿娘……她看着大殿上猩红的地衣,无声呢喃。
真好啊。
第7章 抛妻弃子的凤凰男渣爹 (七)
与大殿内的剑拔弩张,惊心动魄不同。侧后方的西暖阁内,宁桉换上了一身郡主大妆,懒洋洋地靠在贵妃榻上闭着眼。
周围,有四名面容姣好,身姿秀雅的宫装女子低眉敛目,两人持扇,一人奉茶,还有一人半伏下身,将碟中瓜果呈到宁桉身前。
目送王栖颜敲响天子鼓之后,宁桉就挂了腰牌,一路通行无阻地进了宫,在总管太监鸿福的指引下进了西暖阁等着隆狩帝下朝。
她身体是真的虚,往日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稍微有点精神。今日稍微起早了一点,就受不住了。再加上西暖阁内温度适宜,气味芬芳,宁桉靠着靠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下朝的钟声响起时,她犹带困意地睁开眼,迷迷糊糊眨了几下,差点又睡了过去。
「睡得挺舒服的啊?」
安静的屋内忽然有人开口,语调实在是熟悉,就像是宁桉上辈子在公司午休醒来睡搭子的语气,她一时不查,还以为在自己还在公司,懵懵懂懂地回话。
「还行,挺舒服的,就是这垫子硬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