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颇为骄傲:“我们唐门人虽多,但爹爹只有我一个宝贝女儿是亲生的。从小到大,这世间所有叫得出名字的名贵的药材我都吃过,怎么样,羡慕吧?”
“简直胡闹!”
陆承忍不住破口大骂,心想这唐门的人怎如此怪异,说他们不懂药理,他们制毒天下第一,说他们懂药理,又给自己亲生骨肉自幼服下这么多的药材。
要知道,是药三分毒。
这唐七如今才几岁?若是再这样补下去,怕是......
“怎么,又生气了?你这气性可真大。”
唐乐乐轻轻一笑,听陆承没有吭声,回头一看,原来他正拿着自己给的止血药在鼻尖嗅,两根眉头扭得像在打架。
“你给我的这瓶,到底是什么?”
“唐门的止血药啊。”
这哪是什么止血药?!
陆承气结,直接把瓶子塞回唐乐乐的手里!
这明明是一抹寒性极强的草药膏,若是这样随意把这东西抹在她的伤口上,届时,怕是血止住了,毒也一起渗入她的皮肤。
“这药我自幼随身携带,有什么好大惊小怪。我让你涂,你涂便是,怎么这么多废话。”
唐乐乐被陆承闹的头大,眼下车厢里没生暖炉子,她脱了衣服,本就冻得哆哆嗦嗦的,哪还经得住陆承这样磨磨唧唧,叽叽歪歪。
“说了你不懂,这是我们唐门的独门秘药。我说可以止血就可以止血,难不成我还会害自己不成?”
好说歹说,陆承恁是不同意,唐乐乐很不耐烦,索性坐起来,不给他机会上药了。
“你若再这样,那就别给我医治了。往后我若是流血不止,死在外头,也用不着你给我收尸。”
“你?!”
听唐乐乐把“死”字如此不避讳,陆承更是气的火冒三丈。
一天被她气三次,次次不一样,再心如止水的人也要活成跳蚤。
“唐乐乐,你是在挑衅我的耐心和良心!”
“言重了,言重了......”
唐乐乐笑笑,见陆承也不愿意给她上药了,索性拿起衣裳,穿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陆承一把扯掉自己眼前的发带,车厢里一切看起来都是灰沉沉的,斑驳的阴影让陆承很不确定唐乐乐的动作。
“伤口还没有处理好,你不能动!”
他伸出手向唐乐乐的方向摸去,一不小心就摸到她瘦弱的肩膀。
那搁手的手感,竟有些似曾相似。
“你听话,现在不是堵气的时候,我这就让阿东去拿些我们神医谷的金疮药来,你若信我,后续几日再服几剂汤药,慢慢变可恢复气力。”
“我不信,也不会用你的东西。”
唐乐乐冷笑一声,继续手头穿衣的动作。她没有和陆承解释缘由,反倒急着与他撇清关系。
“你要是质疑我们唐门的药,大可不用,不必勉强。反正我也没伤及根本,不碍事,不涂便是了,你不用自责。”
“唐乐乐!”陆承气结,又怕把对方又惹哭了,只好收敛声音:“你怎能生得如此任性?”
以前在神医谷,陆承也是岛上出了名的倔脾气,没想到如今竟栽在一个小姑娘手上,一山自比一山高,他握住唐乐乐的胳膊,低声哀求。
“听话。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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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来陪我睡觉。”
好说歹说, 唐乐乐终于同意陆承用神医谷的金疮药。
药膏清凉,陆承抹了一手指的药膏,另一只手则拿着干净的布, 粗糙的指腹慢慢抚过手下光滑的皮肤,时不时会碰痛她的伤口。
“嘶
手下的人一阵颤栗, 只听唐乐乐不满地抱怨:“陆承, 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
“什么?”
唐乐乐一急, 身子转的太快再次扯到伤口,又是一通“唉哟哎呦”地叫唤。
“叫你别乱动,老实待着。”
像唐乐乐这般皮的女病人, 陆承真是耐心用足。他一手拿着药, 继续低着脸, 沉默。
这些年, 他的视力每况日下,给人上金疮药这种小事都交由徒弟们代劳, 自己身为首席, 只做诊断,扎针, 开方子,制解药。
如今突然要给一个女子上药, 或多或少, 陆承是有些紧张忐忑的,深怕弄得一团糟,又或是漏了哪处没有抹到药膏。
唐乐乐背后的伤口分布没有规律,陆承闭着眼, 只靠指腹一点点辨认, 他年纪轻轻, 指腹的茧子却一个不少,碰上唐乐乐牛奶般的肌肤时,手指止不住犹豫,轻颤。
“你要是上不了,让阿东来得了。”
唐乐乐趴得烦了,她哪知道后头的陆承听了,脸色惨白一片。
“不用。为师的自己可以。”
陆承心中委屈,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皱着眉头,再次屏气凝神。
覆在唐乐乐伤口的手指变本加厉地小心,车厢里静谧地连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得见。
两人各怀心思,慢慢地唐乐乐有些困了,不知不觉打起了盹来。
因为害怕夜里途生变故,唐乐乐守在院外一夜未眠,如今换陆承守在自己身边,她倒是安心地陷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