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他想拿回那半张《北斗乾坤图》,二来,想正式取消婚约,让韩英不要因此耽误一生。
不过,令人想不到的是,这韩家非但没有嫌弃唐忘川是叛臣之子,且是残疾之躯,反倒一门心思要将女儿嫁给他。
“当今世上,当真有如此重情重义之人?”
小武一旁听唐忘川回忆,不禁感慨。
“非但如此,如今韩家的主事人韩章颖,还说希望与我联手,尽早将另一半宝图寻来。”
“这......”
“他将原有的半张还给我,不过那图......”
唐忘川低下头轻咳,继续说道:“我小时候偷来看过,《北斗乾坤图》画风诡异,但并不难记。韩家给我的图虽与我记忆里的如出一辙,可若反复查看,这张图的做工还是太过精细,失了原来那张图的粗糙手感。”
“所以这韩老爷到底是什么意思?还给公子一张假的《北斗乾坤图》?!”
小武在旁急得跳起来,唐忘川只是不语。
半响,他的腰实在坐得受不住,小武为他拿去塞在腰后的软枕,扶他躺下。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然而我的父亲以及‘杜家军’又何止是一丁半点的冤屈?但凡我有一口气在,势必要为他们报仇雪恨。这《北斗乾坤图》实在太过招眼,如今的韩家也对它动了歹念。可我若有其他办法,也不会走这一步险棋了......只是那韩英,我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至此以后,唐忘川非但不敢与韩家往来,更是处处躲着韩英,纵然韩英一片好意,总是将神心草赠予他,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此日复一日,韩家不肯松口,他俩的婚事便一直拖到今日,至今仍是悬而未决。
“公子,那我们此去韩家,岂不是......”
小武深知唐忘川心中为难,于情于理,他们都应与韩家走得越远越好。
“罢了,先把江明月找回来再说吧。”
他怕去晚了,江明月真将那神心草偷来,届时更不知该如何面对韩家了。
深夜寒凉,马车继续在偏僻窄小的路上奔驰。
小武见唐忘川眉头紧皱,时不时握拳敲打自己的断腿,心知他定是断腿处又在难受了,赶紧转身拿来之前的软枕垫在他的残处,又从行李里取来一张毛毯,盖在唐忘川的身上。
“公子好生歇息,莫要再耗神耗力,待会儿到了,我叫您。”
两人迷迷糊糊不知又在路上颠了多久,只听车厢外传来一记响亮的马蹄声,小武睡眼朦胧,拉开帘子一看,不远处竟有一男一女驾马迎面而来的,那姑娘圆脸盘子,长得格外端庄大方。
糟了!韩英小姐怎会在此处?!
……
……
……
第29章 招惹我的女人,你还想活着出去?
“韩大小姐?!”
小武探头大叫, 赶紧让车夫停下马车。
“小武,你怎么在这儿?
韩英心中大惊,她本是带着神心草, 求朱三郎载自己一程,将她送去江州城内, 没想到这才刚驶出没多久, 就在这荒郊林子碰见了她日等夜等之人。
这缘分的事情, 说来可真是奇妙啊。
韩英心跳如小鹿乱撞,盯着小武的方向小心翼翼:“你家公子......也来了吗?”
“这......”
正当小武犹豫之时,只听马车里传来一记低沉沙哑的声音:“好久不见, 韩小姐。”
“杜哥哥......”
韩英顿时热泪盈眶, 压抑多日的委屈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 她当即跳下朱三郎的马儿, 急匆匆向唐忘川的马车跑去。
“杜哥哥,杜哥哥!”
朱三郎一愣, 望着韩英快速远去的背影, 心中莫名升起一阵失落。
他远远望去,只见那马车里跳下来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 不知与韩英说了些什么,惹得她哭的更是梨花带雨。
很快, 那马车里递出来一条白色汗巾, 韩英接过后顿时破涕而笑,兴高采烈地上了他们的马车。
罢了。
朱三郎只当还了韩英人情,不再留恋,快速策马离去。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入林间, 韩英一上了唐忘川的马车, 只觉一阵奇香扑面而来。
“杜哥哥怎用如此浓的熏香?”
车厢里唐忘川的轮椅放在一旁, 他一身白衣,正坐在软榻上,厚重的毛毯完全拖在地上,盖住了他的双腿,乍一看,看不出什么端倪。
“我如今姓唐,你莫要再唤我‘杜哥哥’。”
唐忘川一声叹息,事发突然,他还来不及让小武帮他更衣,只好双手一撑,让自己背靠车厢,坐得更体面些。
“先不说我,现在这个时辰,你又怎会在这里?你爹知道吗?”
“爹爹……自是不知。”
韩英面色一窘,连连摇头。她如今尚是闺阁之女,擅自出门与礼数不符。她话说一半,却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空气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面前是她朝思暮想的“杜哥哥”,然而此刻与他同坐一架马车,韩英却连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提起胆子去瞄他那辆硕大的轮椅,只好僵着脖子,低头看着地板。
“其实,我是出来寻你的......”
韩英轻声细语。好好的大家闺秀,不知是被唐忘川身上的煞气吓到了,还是怎样,说一句顿三下,听得身旁的人直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