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男生们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文气一点的诸如郑玉章，就借着讨论题目的机会, 霸占了林如昭的下课和放学时间, 好几次陆劲结束训练，背着只装了篮球的书包来找林如昭时，隔着教室窗玻璃，见到的是空荡荡的教室里, 晚霞被筛成一格格，将并肩而坐的两人的距离照得亲密无间。
陆劲眉骨压沉，面色不善, 也不知收敛, 就推门而入, 将郑玉章惊动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陆劲也不吭声，抬脚坐在讲台前，利落笔挺的脊骨贴着黑板, 双手抱胸，翘着腿，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郑玉章看。
讲台这位置视野好, 让陆劲把郑玉章的心虚胆怯都一览无余, 他嗤笑, 转开目光，只看着仍旧专心致志地书写解题步骤的林如昭。
郑玉章的思路却被搅得浑浊无比，林如昭兴许不知道，可郑玉章是收到过警告的。
他们私底下有个林如昭粉丝后援会的群，群有严格的审核制度，是为了避着陆劲的人混进来。结果，他们千瞒万防，做了无数的伪装，还是被陆劲这厮大摇大摆地闯进了群。
当陆劲漆黑的头像亮起来时，群里同时在线的两百人不约而同在屏幕间屏住了呼吸，心里升起一阵阵的担忧，也不知道这位爷又要犯什么诨。
就在他们手心发麻，在装被盗号和顶风退群之间左右摇摆之际，一串图片在群对话框里亮起。
什么叫惨绝人寰啊。
照片里的人被揍得眼皮肿得比发际线还高，乌青的於肿占了大半张脸，鼻子被打得半歪半斜，嘴上还有没擦干的血痕。
全黑的头像在足以威慑涉世不深的高中男生图像后，又撂了一句几近恐吓的话：“再敢肖想林如昭试试，老子见一个揍一双。”
发完文字，陆劲直接退了群，但他留下的余威经久不衰地荡在这些男生的心里。
别说是偷拍林如昭了，就是男寝夜晚闲谈，明知陆劲是走读生，没有顺风耳可以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们的上下唇也仿佛被胶水粘得牢牢的，绝不敢提一提林如昭这个名字。
这么被恐吓了快两年，郑玉章顶着陆劲扫下的眼风，焉能不怕？
他混乱的思维里已经导不进数学知识，满脑子只有那几张照片，在林如昭几次柔和地催问下，依然词不成句。
陆劲嗤笑了声：“答不出来还不快滚？”
郑玉章应激，瞬间起身，也顾不上整理，把桌上的题册文具都扫进书包里，笔袋没有拉好，水性笔在书包里哗啦啦地掉出来，他也不管，拎着书包就抱头鼠窜。
陆劲侧脸看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寸头如刺：“怂货。”
转眼就见林如昭瞪着他，他的脾气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乖乖地提着书包走了下来：“你们在看哪一题？”
虽然文理分班后，高考的数学卷子不一样，但市一中的文科班数学老师还是喜欢布置理科班的卷子给文科班做，所以陆劲看了眼林如昭的题，就知道她做的哪一份。
陆劲道：“这题你不是会做吗？”
林如昭道：“解题步骤还是太繁琐了，郑玉章那个法子就挺好，简单很多，只是思维太跳跃了，这道题虽然能做，但我不保证下一题还能应用，所以想学一下他的思维，看看能不能彻底理会并举一反三。”
但是现在好了，都被陆劲搅和了。
陆劲不屑道：“他有什么解题步骤，还不是抄了我们班的笔记，你问他白搭，他又能讲出什么所以然。”
林如昭有些意外：“真的吗？”
陆劲抖了抖卷子，说：“当然，因为这解题步骤是我想的，跟参考答案和老师的思路都不一样，难道他能钻到我脑子里把我的思维都偷走？”
林如昭更意外了，她已经快一个学年没管过陆劲的成绩，虽然也能猜到陆劲那种懒散性子还能稳在段二十，理科思维必然很好，但他能把最后一道大题解出新思路，也还是让林如昭吃了一惊。
她把笔递给陆劲：“那麻烦你给我讲解一下。”
她递笔时，身子下意识地往他这儿侧了点过来，让她脸上的绒毛都近了，陆劲太久不曾与她如此亲近，竟然下意识撇下了眼，反而将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以及柔软的线条尽收眼底。
这更糟糕了。
一想到林如昭身上的衣服都是他精挑细选买来，经过他的手再穿到林如昭的身上，将她的一切曲线，柔软，香气都忠实地看守在严丝合缝的布料下，陆劲就觉得气血往上冲。
他动作别扭地侧了下，抬起左腿翘在右腿上，林如昭也只当他翘腿上了瘾，并没有多想，而是沉心听他讲题。
于是那香气就更重了，明明两人的肩膀之间还留着间隔，可陆劲总觉得她身上的清梨香正伴着体温热热地传来，蒸得陆劲浑身都酥酥痒痒的。
一道题终于口干舌燥地讲完，林如昭心满意足准备收拾东西回家，陆劲的大手突然压到了她预备收起的题册上：“反正奶奶也不等我们吃饭，你不如再做几道题。”
陆奶奶三餐准时，不会为了迁就小辈而等饭。
林如昭搭了眼陆劲一眼，陆劲并不看她，却天南地北地找理由：“反正也没几道题了，在学校里做完省事。”
林如昭默了瞬，她不是没有察觉陆劲的古怪，可她从小养成的善解人意性子，让她首先关注到了陆劲的尴尬，因此她未有过多询问，就提起笔，埋头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