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露难过的苏喜这才重新扬起笑容。
“没……我没事,阿琪你放心。”
她方才目视少女仓皇逃离的背影,险些以为对方已经不愿再认自己了。
“不过,你怎么会和翼仙它……”
“明明就是它的‘神诏’害得你、害得你被镇民们当成献礼沉入水塘的!!”
说到这里,女人已经气喘吁吁。
她分不清自己体内的不适究竟是因为什么引起的。
是哀痛?还是气愤?
苏喜紧紧捂着发闷胸口蹲下身子。
“阿喜……!你怎么了?!”
魁梧女人赶忙摆摆手,长长舒出几口气,才重新站起身来。
“无碍。”
而阿琪也在同时悄然垂下眼帘,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但她唇边那抹笑意早已消散无踪。
“不是翼仙害我的。”
“是前任镇长兼巫首,还有…还有……”
阿琪顿话时,苏喜已经按耐不住心底的焦急,开口朝对方询问结果。
“——还有谁!?”
阿琪轻轻撇过头,挡下了苏喜试图伸过来的双手。
“还有……吉芜镇的镇民们。”
“包括——”
“我娘和我爹。”
“哈?”苏喜懵了。
可身处一旁观戏许久的戍朽已经了然于心。
这故事竟和她先前猜测的完全不同。
恐怕……
是吉芜镇的镇民们在前任镇长的引诱下,借用翼仙的名头来成全自己的欲念罢了。
戍朽早就听闻凡界更喜爱男子,因而会因此疏忽了女子。
她完全理解不了这种奇怪的现象。
毕竟以仙魔二界而言,向来是以实力为尊的。
但若将凡界这种现象拎出来……同翼仙这件事合起来撞上一撞的话,不难发现端倪。
献礼的新娘人选,恐怕只是镇民们清理女子存在的“合理”手段之一。
有了翼仙挡在他们面前,何须同其他人做解释。
而苏喜沉思许久,终于反应过来。
拳头在泪花跌落眼眶的同时砸入地面,被轰然激飞的尘土裹入其中。
“怪不得、怪不得我杀了苏镇长后……”
“镇民们仍旧没有死心,非要让我和翼仙沟通,让它同意重新开启献礼之祭。”
“吉芜镇里的所有人明明都是应该守望相助的人,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互相残杀——?!”
苏喜暴喝过后,无人再敢回应。
就连小赤也闭紧了嘴巴,牢牢扒紧了艳衣女子的手臂。
气氛低迷之际,戍朽咽下喉间的口水,出声打断了两人。
“……找焦显宗要紧。”
“虽然镇民们确实做了错事,但若追不回这笔救命钱——”
她倏地顿了顿,眉头也随之颤动起来。
“我想不用几年,吉芜镇便会变成一片废墟。”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自苏喜你接掌吉芜镇后,大家才开始有意识地用钱财往外探求治疗雾纹的药物。而这银钱……自然要用牧畜和蔬果来换取,我想那三千多两,也是大家几乎变卖了身上所有物件才换回来的。”
“不然,焦显宗也不用抛下自己的亲娘,逃离这个偏僻‘安乐’的小镇。”
几人视线交汇间,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若镇民们的救命钱追不回来……”
“你们甚至不会有机会去纠正大家的想法,就被绝望的哭声给彻底埋没了。”
“可是,可是焦买办他——他早在将泥像交予你的那天起,就划船离开吉芜镇了!”
苏喜再次砸拳落地。
“……该死!!”
戍朽见状,在庙前急促踱步起来。
灵光一闪而过的瞬间,她忽然转过头,望向同样焦急不安的两人。
“对了,焦显宗有没有留下什么他以前曾经使用过的物品?”
苏喜率先起身应答,“……有!焦娘房间里都是他的东西!”
“莫欣姑娘,你是不是可以用法术追踪到他的去向?!”
戍朽昂头“嗯”了一声,正
铱驊
准备和两人一同前往吉芜镇寻找线索。
可她瞧了瞧自己怀里的那袭赤狐法衣,忽而停下了脚步。
她侧目看向身后的红衣少女,悄然放低了声音。
“阿琪姑娘……你要一起去吗?”
如戍朽所料,阿琪在听见这话的下一秒,即刻摆手摇头,婉拒了她的邀请。
“……你们去就行了。”
“离开吉芜镇前,只要记得把小赤还给我就好。”
戍朽点点头,拉着依依不舍的苏喜准备离开。
就在两人即将走远的前夕,一声沙哑的呼唤随之钻进耳畔。
“阿喜,你要是想我了……”
“随时来这里寻我。”
话毕的同时,魁梧女人面上才终于恢复些许血色。
“——好!”
……
这次两人的动作很快,半盏茶还未到,就已经回到了吉芜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