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眸牢牢锁定她一动不动。
而戍朽也曾借着疗愈伤口的几次空隙,偷偷朝陆拂霄发出袭击。
可每一次刀尖触碰到对方之前,就会被一抹更为浓郁的灵力屏障轻柔挡了下来。
陆拂霄将这些“小事情”……
统统理解为她和他之间的打情骂俏。
不论是苏喜,还是吉芜镇的镇民,她们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
甚至在这两天疗愈雾纹的闲暇时间里,不断打趣她俩。
戍朽刺杀失败,本就积怨极深,如今还要被众人起哄……将她和自己的仇敌联系在一起。
好几次,她险些就要拍桌而起。
幸而苏喜帮忙出声解围,让镇民们噤声等候,才稍稍缓解了她心中的躁火。
时间过得很快,一千二十三户人家身上的雾纹被她尽数汲取完后,她的境界已经攀升至浮华境中阶。
好消息是,陆拂霄也在为她高兴,并未表露出其余坏情绪。
坏消息是,二十四个时辰过去,那几只外出寻找消息的探息鸟……
还未归巢。
于是戍朽趁着现在时间还早,让苏喜将曾经变作齿傀的几个人逐个点出来,拉紧了棚子的长帘。
就连陆拂霄也被她软磨硬泡地赶了出去。
这时,她才终于恢复了严肃的神色。
戍朽迅速抬掌弹出数道灵力,将所有人撵入梦境之中。
镇民们轰然倒地的声音在须臾间灌满了这间小棚子,激得尘埃四起,气流翻涌……
但到底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戍朽已经在她们身下布置好了软垫,稳稳接住几人。
经过观察之后,她用透视能力探寻出奇珠的位置,紧接着便准备施法将其逐个挖出来。
没想到在那之前,趴伏在她身上的赤狐法衣竟低低“嗷呜一声”,兀自滑落下来。
紧接着,在戍朽的注视之下,游走于几人的身侧。
“小赤?”
她轻唤对方的同时,小赤已然在躯壳中央张开一副血盘大口。
而后,竟隔着皮肉的阻挡——
将六七枚色泽各异的铁皮奇珠逐个吸入嘴里。
探鸟归巢
“你——”
戍朽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慑住了。
她从未想过小赤自身也拥有驱动灵气的能力, 毕竟它如今只是一件高阶法衣,算不得是个拥有完整魂魄的自主体。
但下一秒,小赤吞下所有奇珠以后, 只是歪过头来,“嗷呜”一声后,又重新扑到了戍朽的身上。
它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了许久,直到赤色辉光环绕其身约莫一盏茶后——
才彻底停下声息。
可惜她并不识兽语, 不然……还能听懂小赤嘴里的叫唤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戍朽只默了半晌,便戳了戳那张赤狐法衣的肚皮。
“小赤……”
“你将这些东西全都吃下肚, 不会不舒服吗?”
小赤扭过身子,兜帽悄然探出她的肩头,无比悠然地晃了晃。
“嗷呜~!”
戍朽看了半晌, 才稍稍反应过来。
……这, 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意思吧?
她不敢确定,毕竟这是顾辞玉和他背后之人为了杀掉她和白融, 不惜策划数千年设下的局。
但如今过了这么久, 小赤身上也不见异常……
想来, 也许是因为它的体质特殊吧。
这样也好。
小赤可以把这些奇珠处理掉的话,她也无需再花费心思带着这些危险物什游走于三界了。
待探息鸟归巢以后, 她还是要将小赤交还于阿琪的。
……总不能带着这些珠子一起离开, 给自己增添麻烦。
想到这里,戍朽忽而生出一个极为荒唐的念头——
要不, 把小赤买下来好了?
只是念头方现, 她便迅速掐灭了这个苗头。
小赤虽然是法器制品, 可到底是拥有自主意识的灵物。
或者,拉拢它的朋友阿琪一起行动?
想到这里, 她再次叹了口气。
……估计也不太能行。
为今之计,只能在离镇之前选择丢掉缀满白融气息的那枚奇珠,或是——
寻找第二个可以屏息匿迹的方法。
按照阿琪所说,齿傀应当已经遍布了三界之内,甚至渗透了百姓群众。
只是仙魔二界醉心于权力与修为之争,除了接受驻守城镇的委托,便是修炼。
而且许多人与魔一闭关就是数十年起步,恐怕鲜少注意到凡界的异样。
更何况,齿傀们已经在背后之人的操纵下匿于百姓之中。
她们若每日都能像此次一样将齿痕与珠子隐藏得极佳,怕是只有较为敏感的散修与精怪才能注意到这件事。
而且……
当初她和白融初入惜月城时,就听见了血裔□□之事。
戍朽曾以为,那不过是一出意外罢了。
现下细思之后,竟发现自己也被牵扯进其中。
“唉……”
一声裹满倦意的轻叹再次涌向棚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