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姑娘……”
“小心。”
戍朽眼底难得重新漫出丝缕笑意。
她点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喉间的酸涩之意。
“……嗯，我知道了。”
几人再次交战。
虽然她们在一开始占足了上风，但白融和黎舞重伤未愈……
随着时间一点点消逝，难免也开始感觉到吃力。
刀光剑影间，仅余下火与月二色的术法灵波融汇交织。
而陆拂霄和箫烛羽却仅释放出转眼即逝的稀薄魔气用以招架，便继续贴近她们身侧缠斗起来——
宽大的袖袍被折扇猝然截断，点落于湿润的石面之上。
眼前那位玄衣女子面上兴意尽显，粉唇高高翘起。
箫烛羽的体力与精力似乎完全见不到底一般，直至四肢各处被划出了十余道剑痕仍未迟疑过半步。
而且还会在戍朽每一次快要汲取到浑浊之息前，都能巧妙避开其余两人的攻击。
而后……闪身至她面前，挥袖驱散存留于空气中的魔气。
戍朽气极。
她完全找不到机会接近陆拂霄。
如今白融和黎舞身上的伤口已经越来越多，绝不能再耗下去了。
再次抬手抵挡敌方攻势的瞬间，腕骨陡然在回避时触及丹田——
一抹灵光悄然自脑海里闪现。
既无千针蛊一说，那么所谓的化蛊钉……极有可能只是陆拂霄为她设下的陷阱而已。
戍朽眸中漾出簇簇火息。
或许，并不是别无他法。
就在箫烛羽即将挥扇刺入她脖颈的刹那——
戍朽忽而笑着反身转了个弯，泰然自若地迎上前去，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招。
泥肉分崩离析，炽血一泻千里。
众人赫然愣在原地。
就连陆拂霄也难得屏息滞了一瞬。
无人在意的衣摆之下，泥浆与腥血悄然汇聚，迅捷淌至陆拂霄的鞋履之下。
它们在男人的脊背后方攀缘而上……
悄声无息地凝合出数只玉指，高高举起了那枚蛇头长钉。
“尊上…小心……！！”
就在箫烛羽反应过来的刹那，本该袭向陆拂霄胸口的被她一把擒住，赫然捏碎。
可是，蛇头长钉缓缓下坠的同时——
那位魔尊大人身形踉跄摇曳，蓦然吐出一句闷哼。
“唔、呃哈——”
只见那枚本该被泥泞裹入其中的蛇头长钉，此刻正牢牢钉进了陆拂霄的太阳穴里。
仅留下一寸躯骨暴露在外，同湿冷的空炁厮磨依偎。
而先前那枚赝品，早已化作一滩烂泥，跌入石缝之中流淌涌动……渐次拼凑出一袭残破衣衫。
戍朽显形之际，众人方才缓过神来。
一抹浅笑自她唇边绽开的刹那——
那只指节分明的手，已然再次逼近陆拂霄的头颅。
破镜难重圆
“你——！”
就在箫烛羽上前阻拦的前一秒。
戍朽的掌心已经抵上那枚可怖蛇头, 翻转手腕将剩余的钉身一同狠厉打入陆拂霄的脑袋。
颅骨应声崩裂，发出“咔嚓咔嚓”的骇人异响。
没多久，陆拂霄应声倒地。
腥血自他的鬓边一路流淌而下, 直至冰冷的石缝被缀满刺目的红色。
戍朽眼睁睁看着灭族仇人倒在自己面前，陡然泄力静立。
心底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于此刻……
彻底瓦解。
本该继续上扬的唇角僵硬颤动，带着那张黯然失神的面容陷入沉寂——
她已经成功为亲人们报仇了，对吗？
恍惚之际, 过往的回忆再次涌现于戍朽眼前。
漆黑.逼仄的石室……华美玄衣……
…金墨衫帽……
一道无法窥清样貌的身影陡然映入眼帘。
那声循循善诱的低语言犹在耳：“不过，这事可不似上古禁阵那般易于操控，若想要取得最理想的效果——”
“便需要在安置千羽骨针时, 将此物一同放入她的体内。”
……
“当然是——”
“可以让我们梦想成真的东西。”
……
…………
她忽而惊醒。
灭族之人，岂止一个。
可惜，戍朽还没来得及回味多久。
下一瞬——
她便被陆拂霄的心腹用锋利扇页划破肩骨。
本该击中戍朽胸口的尖刀于前一秒, 同另一半折扇分裂成两半。
而后……
被箫烛羽挥至倾身保护她的神君大人身上。
“——阿、阿融！”
“白神君……！”
戍朽和黎舞惊呼出声的刹那, 本就身负重伤的白融在受击停滞之际，再次被赤扇趁势直袭胸口。
“呃, 噗——”
一口鲜血自雪衣青年唇边喷薄而出。
眼前之人应声倒地的那一刻, 戍朽听见罪魁祸首轻笑出声。
“不过短短数日, 就能诱使这位仙界圣子不计后果地帮你、护你……”
继而携着彻骨寒意蓦然转向她，却只后撤数步, 不再出手。
“戍朽, 你的本事还真是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