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没说,宁王到底何时才肯见我?我的信呢?殿下他到底看过没有?”
苏琅不紧不慢地翻衣服,将整件氅衣翻了一遍,才掏出一封密封的信笺。信封上写着“云华亲启”四个大字,笔力矫健,字形却有些别扭。
苏云华大喜,当即抢过信封,三两下拆开封口漆印,取出里头那张信纸。乍一看到信纸上寥寥三行字,她不禁失落。想她送出去的三封信无一不是写满了思念与嗔怪,每一封都有两三页纸那么厚,王爷的回信竟然只有三行?
再仔细一看文字内容,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宁王殿下约我明日去茶楼相见?”
苏琅见她一脸雀跃的表情,很难不不担忧她一夜之间传遍京城,再生事端,当即板起脸来严肃道:“王爷再三叮嘱过了,此事不许声张,如若传出去让齐国公府听到、又或是传到贵妃娘娘的耳朵里,你知道后果。”
第 36 章
苏云华与宁王茶馆私会, 去时心怀忐忑又夹杂着窃喜,回来时便是容光焕发、满面春风。
萧氏一看她这转变便猜到了缘由,“你去和宁王见面了?”
苏云华欣然道:“殿下说了, 等过了这一阵子,他便上门提亲。”
萧氏眉头一皱,直觉事情不对:“等过了这一阵子,贵妃娘娘便要请旨为他和齐国公府那丫头赐婚了, 还有你什么事?”
苏云华不以为然:“殿下不喜欢吴虞,若不是贵妃娘娘逼得紧,他才不会屈尊降贵跑去齐国公府求情, 又怎会同意与吴氏订婚?”
萧氏压不住怒意呵斥她:“愚蠢!他若是拗得过贵妃的旨意,如今便不会按捺半个月才偷偷摸摸与你私会了!”
苏云华心底刚压下去的不安再次作祟,半晌才固执地开口:“殿下若真是妥协了, 为何还要约我相会呢?”
萧氏不忿:“男人就是这样, 不娶你也要吊着你。依我看,你就是愚蠢, 大好的前程都被他毁了。”
“前些日子母亲与各府娘子吃茶聚会、受众星捧月时怎么不说我愚蠢?”苏云华眼眸一垂, 暗暗下定决心, 捏着拳头说:“我便是真蠢,如今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倒不如一条道走到黑, 我不信宁王对我毫无留恋。”
萧氏心里积郁着怨气, 扭脸不再看她,手中捻着一串珠子, 口中仍是止不住怨怼:“你早该听我的跟那裴公子定下亲事, 一辈子金尊玉贵高枕无忧, 我处处替你着想,你偏要自讨麻烦!早知你这般执迷不悟, 我还不如多操心三郎的前程!”
“就裴褚那样,见了苏云乔便失心疯似的!即便我忍得了他,他又能成什么气候?”
“他父亲是侯爷,母亲是公主,哪里需要成什么气候?他只要不搅和到夺嫡之争中去,莫干出参与谋反的傻事,这辈子就有享不尽的荣华!”萧氏越想越是不甘,“至于他迷恋美色的事,哪个男人不好色?待成了家、有了子嗣,他自然就收心了。他还能一辈子惦记有夫之妇不成?”
苏云华不愿再为这档子事与母亲争执,起身便要回后院去。
赵妈妈匆忙迈进来,语气急切:“大娘子,宫里有旨意,贵妃娘娘宫里的人亲自来了。”
萧氏面容一肃,横了苏云华一眼,虽说人还没进来,也不知是什么旨意,但她一想到云华才与宁王见过面,便不自觉地揣测门外宫人来者不善。
“快把人请进来!”
赵妈妈面露难色,目光很是踌躇地在二人之间打转,半晌才道:“那人只留了一句话便走了。”
“什么话?”
“贵妃娘娘要见大姑娘,请姑娘明日进宫去。”
赵妈妈此言一出,萧氏与苏云华母女二人皆是沉默,堂屋中陷入一阵死寂。
苏云华刹那间想起与宁王见面前苏琅对她的警告……
可她从茶楼回来就没见过外人,跟不可能将私会之事传出去了,那萧贵妃又没附在她身上,怎么可能发现她与宁王见面呢?
既不是为私会一事兴师问罪,难道贵妃娘娘是想考量她能否嫁进宁王府?
这一猜测太过大胆,苏云华自己都觉得荒谬,可她怎也放不下心里那一线希望,万一真如她所愿呢?
次日清晨,萧氏陪着女儿坐上进宫的马车,却在宫门前被拦了下来。
萧贵妃宫中的掌事宫女挡在二人面前,笑着说:“娘娘只召见苏姑娘一人,大娘子放心,我们娘娘为人和善,不会为难苏姑娘的。”
萧贵妃为人和善?这话大抵只有幼童会信。
萧氏焦心如焚,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苏云华独自一人踏上宫道。
苏云华从未进过皇宫,还是在孤身一人、没有母亲陪伴的情况下,她心弦紧绷着,腰背直挺挺立着,抻着脖子目视前方,眼神不自禁地四处打量。
皇宫本就肃穆,冬日的皇宫更有一种天地之间最寂寥的凛然冷意,那巍峨的高墙涂满朱漆,或许是用火红的颜色为宫廷添一抹暖意。
从宫门到贵妃宫殿不算远,路上宫女太监来去匆忙,谁也没分出多余的眼神落在苏云华身上,这让她有些失落。一路揣着忐忑的心情来到贵妃殿外,掌事宫女让她稍作等候,便进去通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