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他们什么仇什么怨?
裴明德又冷笑一声,却未置可否,问了下一个问题:“那你勒令你弟弟进公司基层,否则收回他名下的全部股份,又是什么意思?”
裴廷辉:“字面意思。”
他温和地笑看一眼旁边,躲在巫美娟身后,一脸不爽,却不敢看他的裴承运,说:“他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在外面闯祸。公关部天天为他善后,我听到这些汇报,心烦。”
裴承运、巫美娟:“……”
裴明德前一秒还想发飙的,听完这句,却又咽了回去。
转而怒道:“那你让你大哥辞了北美总裁,隐姓埋名去南亚分部做基层呢?!又是为什么?!哦!就因为他找小赵谈过心???”
裴明德已经从裴承梁处,知道他的大儿子,前不久为了博弈,走了步险棋。
当时,裴廷辉按兵不动。老爷子就知道,这事恐怕不能善了。
但没想到,裴廷辉下手这么狠。
他试图说动裴廷辉,语气都柔下来:“他可是你大哥啊,血浓于水……”他敲敲桌面,试图提醒,“他实力也是不错的!”
裴承梁没想到,裴廷辉递到老爷子面前这张纸,密密麻麻的小字上,竟然如此细节地提了他的去处。
他震惊,也感到自己像被人剥光了一般,羞恼,无助,还充满了不安全感。
回过神时,他已经转向裴廷辉,咽了口唾沫。
他眼睛都红了,低声下气,说:“弟弟,我……跟弟妹谈心,也许的确不妥。但也没那么大的坏心。请你不要误会,我……”
裴老爷子也耐着性子劝道:“毕竟是兄弟!你和小赵也没什么损失!这事罚杯酒就算过了!”
裴廷辉微垂着眼,修长漂亮的手指,在桌上递出一枚终端设备。
棋枰落子般,推到裴明德面前。
“那他跟杜家人内外勾结,又怎么算?”他朝裴承梁笑笑。
裴承梁脸色一抽。眉目间刚才还浓浓的诚恳,瞬间崩塌,变得仓皇。
裴廷辉看向对此事茫然无知的裴明德,说:“杜兴修偷的东西,我们做了跟踪。很多核心资料——大哥跟他,可勾兑了不少。”
裴明德难以置信。
他调转目光,严厉斥责的神色望向自己的大儿子。
裴承梁一怔,浑身颤抖起来。
裴廷辉淡淡笑笑:“所以他该引咎辞职。让他隐姓埋名去南亚市场从基层做起,没设晋升天花板,已经是看在兄弟和血缘的份上。
“当然,既然大哥这么有实力,也可以另谋高就,不必在裴氏这棵树上吊死。”
他调转视线,直视着裴承梁。
语气平和,却带着让人抬不起头的轻蔑:“亲情伦理或商业道德,你总该遵守一套。
“总不能一边吃着亲情红利,一边挖兄弟的墙角;或者,一边担任集团高管,一边去做集团的叛徒。”
裴承梁:“…………”
裴明德盯着大儿子的脸,一开始还有几分不确信。现在听完裴廷辉的话,他的目光也就实化成刀。
但很快,他的眼刀就从大儿子身上转开,重新盯向裴廷辉。
到这一步,他算是领悟到,今天这出,是这小子的报复!
时隔二十年,他从一个只能被动忍受命运的小豆芽,长成一个有实力有手腕的男人。他来讨要他的公平了。
可无论集团股是全部从老爷子的库存里抽,还是拿一部分从其他人身上扣,名下平白多出两成股份的裴廷辉,都将一跃成为裴氏的最大股东。
整个集团说一不二,连他都不能干涉的存在。
裴明德瞪着他,忽然失笑,说:“你这是逼宫啊!呵呵……”
他话风一转:“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要的这些,首先要看我答不答应!我要是驳回,你小子还想做个屁的继承人!”
老爷子的威胁掷地有声,刚才还蔫头耷脑的一圈人,瞬间都来了精神,眼中充满急切的渴望。
裴廷辉还是那副淡淡微笑的模样。
他点点头,说:“没问题。如果你驳回,下个月起,我就从裴氏辞职。我不是很在意。”
裴明德:“……!”
裴廷辉眼波浅淡,气度闲雅:“不过你放心,在走以前,我会跟你新选定的继承人做好交接。这个过程,哪怕花上一年,我也会尽力配合。”
裴明德:“………………”
裴廷辉从椅子上起身,微微颔首:“慢聊。”
他步态从容从书房出去,轻松得像一阵春风。
出门看到小花园里,正跟巫丝琪拉着手看花的赵茜茜,他眸中明媚带笑。
在两个女生被他气场吸引,一起转过头来看他时,他朝赵茜茜伸出手:“老婆,走了!”
他们的车驶出了老宅前院。
编外人员巫丝琪,则听到沉寂半晌的书房内,传出老爷子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反了!!!!!”
*
第二天,裴氏集团发布了一项调任令。
集团董事长裴明德退休,裴廷辉以最大股东身份,正式出任集团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