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玉:……
她无力张口,吐出几个音来,隐约听出来是骂人的话。
美人蛇看着她耷拉着脑袋的模样,眼神微暗,叹口气:“我说过,这里是阴间,你不该来坚持着进来的。”
她的手仔细的揉搓到她的腿根,被林沉玉一把夹住,她羞愤非常,不许她碰。
美人蛇弹弹她额头,语气微冷:“不洗干净,怎么伺候人?”
林沉玉面色都白了几分。
美人蛇冷笑:
“有两个人想买你,这两个人都是男人。男人想买女人,只有两个可能,一种是他想要你,一种是,他想要你的命!”
“很巧,这两个想买你的人,一个是前者,一个是后者。无论前者后者,你都要洗干净,毕竟上床和下坟之前,人都是要洗澡的。”
林沉玉不在乎前者,她更在乎后者。
谁想要她的命?
美人蛇看出来她的困惑,耐着性子解释道:“想要你命的男人,据说,是一个被你害到家财散尽的人。”
林沉玉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做的坏事,怎么自己都不知道了?
“能和我说说,我一个人,怎么卖给两个人呢?”林沉玉艰难的支撑起半个身子来,趴在澡盆边缘,渴求的看着她。
“当然是出价,价高者得。”
门外传来催促的声音,美人蛇不再言语,她粗暴的把林沉玉拎出来,擦干净身体,都给她一套衣裳:“没钱给你买衣裳,这是拉娔诗米给你做的天阐教的传统服饰,我找她借来了,你换上吧。”
林沉玉倔强摇头:“我不,我就要穿那黑衣服。”
美人蛇暴躁起来,拿铁链捆住她的手,亲自给她换起衣裳来:“闭嘴!我不许你再穿那丑衣服!看见那丑衣服,我都萎靡不振了!”
林沉玉被迫换上了天阐教的衣裳。
春衫单薄,少女松松垮垮的挽着抛家髻,刚刚沐浴完的脸蛋比剥壳的鸡蛋更白嫩,微小的水珠停在鬓边碎发上,她眼睛似乎也被洗过,霜亮干净,清澈如许。
西域舞女的上裳只有束胸那么单薄,只能护住她胸脯,完整的露出她精瘦流畅的手臂,白皙结实的腹部,宽大的锦裤在脚踝处收紧,露出她一段修长的小腿来,上面满是陈年的伤疤。
南朝女子,很少见她这般的身材,又羸弱白皙,又精瘦有力,单薄的躯体似乎蕴含了无尽的力气。
美人蛇眼神微暗,吞了吞口水。
林沉玉不情不愿的拉过旧衣服,系在腰上,遮住肚皮,美人蛇眼皮一跳:“你干什么?脱掉。”
林沉玉有气无力开口:
“不行,你不懂,对于南朝人来说,露肚脐,是会拉肚子的。”
她趁着美人蛇不注意,手悄悄的扣下了黑衣腰带上的细铁链,收在了手心。
第 120 章
林沉玉被蒙上眼, 锁住手臂靠在身后,重新关进了笼子里。
她并不挣扎,很安静的坐在笼子里, 骨子里的疼痛还没有散去, 她能做的只有呼吸吐纳,尽快的让身体恢复气力。
周围有很多人,不值得她现在就冒险。
“时候到了。”她听见螟蛉说话。
“放下去吧,可别再摔下去了,你这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家伙。”美人蛇嘱咐到。
机关开启, 铁笼上方的绳索被人缓缓降下去,原来往下还有空间, 林沉玉都怀疑, 这山都要被这些人掏空了。
她把头靠近铁笼, 蹭掉了蒙住眼睛的罩子,眯着眼看向四周, 是一个四四方方的莲花池,她连人带铁笼,正稳稳当当的落在一朵硕大无比的金莲花宝座上。
水里暗沉无光, 浑浊不堪,水池上所有的莲花都枯萎死去, 断梗浮萍团着黑絮。唯有笼子底下的莲花座,金色璀璨, 光明鲜丽。
水里传来奇怪可怖的腥气, 有阴影缓缓游过来,聚在莲花座底下, 林沉玉定睛看去。
是粗而浑圆的大水蟒,有好几条, 四面八方游过来,自浮萍下探出脑袋来,蛇视眈眈的看着她,吐着信子。
美人蛇没好气的道:“老实点,它们可都饿了很久,莲花座边缘涂抹了雄黄,可保你平安无恙,可你自找死路,逃到水里,就没得救咯。”
正准备找机会游泳逃走的林沉玉:……
*
莲花池的周围,用曲折蜿蜒的玉石栏杆围起来,四面都做了赏花台。
一东一西,分别坐了两人。
林沉玉才注意到,一杆巨大的权衡天平,立在自己身后,横梁如柱粗,盖过她头顶,吊起来两个托盘,一东一西,正摆在两人面前。
东边,坐着那带着狐狸面具的少年,他优雅的翘着腿,林沉玉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他了。
她更好奇的是,另一个人,她看向西边。
是一个阴沉着面色的中年男子。这人,她见过。她的书斋好友,小将军霍逐寇的旁系表叔。
提起来霍逐寇,这又是一个头疼程度不亚于玉交枝的人物。
他生的俊朗,仪表堂堂。是她继澹台无华后的第二个青梅竹马,也是莫逆之交的好兄弟。他是霍家大公子,能文能武,从小军营长大,养成了个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落拓快意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