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面的那一面四分五裂了起来,四角碎为齑粉,哗啦啦坍塌了下去,六个点的面,如今只剩一个点。
燕洄明白了,怪不得林沉玉能毫不犹豫的说地门,因为无论上面有几个点,是什么门,她都能把它变成一个点的地门。
林沉玉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拈着骨牌,玎玲玲的敲着桌面。
“你的头,是我的了。”
*
庄家知道,找茬的来了。
他面色阴晴不定,正想喊人来,却感觉背后一阵凉意——燕洄悄无声息的走到他的身后,抵着他的背,刀柄微露,一段寒芒贴在他衣服上。
他看了一眼燕洄,燕洄身上那纨绔公子的气质一扫而去,取而代之眼神里,满是冷峻倨傲和毫不掩饰的嗜血残暴。
很明显,这是一个犯过很多命案,又权高位重的年轻人。
他眼里满是怒意,可又不敢声张。
又听见林沉玉压低声音道:“不过,也不是不能饶你一命,告诉我,金丹在哪里?有多少?从哪里来的?”
庄家摇摇头。
刀割破衣裳,滑上肌肤。
庄家汗流浃背,瞪着她咬牙:“金丹都在老爷手上,只有赢了的人配去找他,而我只是个打下手的,我手上并没有金丹。”
“老爷在哪里?”
“楼上。”
林沉玉起身,反手点了他的哑穴,起身正要上前,忽听见房间里传来尖叫声,有看场的人踹开房门,却看见杨长老扭曲的倒在血泊里,他带进去的少女,浓妆艳抹,衣裳凌乱,低着头,正把剑从他身上拔出来。
那把剑,林沉玉熟悉无比。
是叶维桢的君子剑。
叶蓁蓁!
林沉玉只感觉当头一棒,她怎么也想不到,叶蓁蓁会到这种地方来!
几人持刀弄剑,围住了她。叶蓁蓁奋力相搏,打退了一波,第二波又上来十几个打手,叶蓁蓁稍显吃力,还是咬着牙应对。
林沉玉不能抛下她不管,可金丹又不能不查。
“燕洄。”
燕洄侧目看她。
她眼神真挚:“拜托你上楼了,去试探那个老板的底细,务必将所有金丹销毁!那是很可怕的东西,拜托了。”
说罢,她义无反顾的拔剑,径直走向了叶蓁蓁,一剑拨开两个砍向她的刀斧手。
燕洄喉头微哽,看着她潇洒利落的身姿,绷紧了唇,并不言语。
她总是这样,和他说说笑笑,然后走向别人。
多情便是无情,她把情分成很多份,施舍给了他一份,叫他看见了月光,治愈了旧伤。
他起了贪着心,他渴望她的情能多匀一点给他,可这是不可能的,他已不再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她便失去了对他的情了。
她会永远走向下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不会停留在他身边。
林沉玉似乎察觉到什么,回眸看他一眼,眼神恳切又焦急,他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好。”说罢,转头打倒两个打手,飞身上了二楼。
他在楼梯间的间隙看了一眼林沉玉。
她已救下了重伤的叶蓁蓁,将她背在背上。
燕洄背后,那片被林沉玉亲手敷过金疮药的伤口,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
赌场的人,看着杨长老的尸体,又看看眼前刀光剑影的厮杀一幕,都吓的停下赌局,打抽牌签的撒了签,掷骰子的丢了翻头,一个个抱头鼠窜,躲了起来,唯恐殃及自己。
被林沉玉点中哑穴的庄家,终于被人解开穴位,面无表情站了起来,他看一眼混战的房间,目光锁定那白衣身影,冷笑一声。
又看看大厅中停下赌局的大家。
他拍拍手,朗声斥责赌客们:
“死了一个人罢了,又不是你们都死了,既然你们还活着,为什么不继续赌下去?我们老板,还没有赢够呢。”
第 153 章
燕洄利落的上了二楼, 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虽对林沉玉不满,可既然答应了林沉玉, 他便会帮她查到底。
对于金丹这样的东西, 他没有直面过它的危害,所以其实并不在意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是林沉玉让他这样做的,他便做。
有人拦住他。
白光闪过, 燕洄偏头躲开,一个身穿黄黑相间衣裳的男子, 眼神不善的看着他, 笑容里有残忍的意思。
一根粗粗的针, 钉在离燕洄不过一寸的墙上,渗出黑色的毒液。
“上面的地方, 是只有主人邀请的客人,才能去的。而你,并没有被邀请。”
燕洄拔刀:“若我偏要上呢?”
“抱歉, 那我只能将你变成魂魄,送上去咯。”
黄衣人一扑而上, 袖箭抖擞出四根粗针,笔直的射向他, 燕洄并不畏惧, 横刀去挡。可就在这黄衣人近身之时,他的腹部陡然挺出一根针来。
就如同黄蜂一般!
燕洄吃惊, 急忙躲闪。
黄衣人不依不饶的扎上来。
“黄蜂——”
楼上传来一声冷淡声音,黄蜂听见声音, 猛然刹住自己的动作,跪在地上,恭恭敬敬道:“主子,黄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