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玉更生气了,一拳砸过去,冷不防被铁链禁锢住,哗啦啦的响。
顾盼生揉了揉她的后腰,时隔多年他依旧能掌握她所有弱点,果然,她身子一软,跌进他怀里,整个人没了气力,只能瞪着他生闷气:
“你绑我来这里做什么?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父的话,你最好赶紧放了我!”
他松开她,侧身轻轻拉开环扣,取了灯芯点了灯,一室忽明亮了起来,灯火下,林沉玉重新看清顾盼生面容,桃花痣潋滟依旧,他面上稚气不在,剑眉凤眸,贵气难言,俊美的不似凡间人,当真是画图难足。
如此绝色,即使是日夜相对的看,再见面时也会怔然失神。
他的肩也宽厚了起来,曾经要依靠在林沉玉肩上的弱小少年,如今却能为她遮风挡雨了。
林沉玉别过头,不愿看他。
顾盼生却半跪在她身前,黑影遮蔽住蜷缩的她,逼着她不得不直视过来。
他声音有些委屈:“师父,弟子只是想报恩,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这话什么意思?”
“师恩之大,累劫难偿,朕如今贵为天下富有四海,当年有恩之人,朕系数报还。可唯有师父总是避着朕,封赏时你也不来,登基时你也不看,朕满腔的报答之情无处安置,可若是不报答,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人,朕无可奈何,只能命人请师父来了。”
“这就是你报恩的方法,顾盼生?!”
林沉玉额头青筋暴起,扯了扯铁链。
多年不见,这小兔崽子倒是越发道貌岸然了,满口礼义廉耻,大道理一套接一套的。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很久。
忽然,有晶莹剔透的泪珠滴滴答答砸在她手上,热腾腾的,林沉玉一愣,抬眼却见他居然哭了。
林沉玉总疑心他装哭。
可他哭了很久很久,哭的特别伤心难过,一双凤眸几乎哭红哭肿,无助而绝望。
她一向见不得人哭,如今也无措起来,声音先软了些:“你先别哭了……都是做皇帝的人了,怎么还那么爱哭,在臣子面前可怎么办?”
他哭的更甚,呜呜咽咽埋进她怀里,抓住她的衣襟,声音委屈至极:
“师父,我虽为天子,根基却不稳,那些大臣们瞧我年轻,明里暗里都欺负我,我自从离开师父以来,没有一日过过安稳日子,勾心斗角明枪暗箭,每日都好似在水深火热里度过,外面都说朕是天子,可只有朕才知道朕的苦楚……”
“满天下只有师父对我推心置腹,满天下只有师父对我真正的好,师父,徒儿是真的好想你呀。”
他的话,倒叫林沉玉有些同病相怜。
她做海外侯之时,又何尝过着不是这样的日子呢?贵为侯爷,却事事受人制约,在京城如被困囚笼,心里的苦闷却不能对人言,只能闷在心里,酿与苦酒知道。
许是滚烫的泪,烫化了她心的冰山一角,她叹口气,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和:
“帝王家就是这样的,暴虎冯河,不溃于成。唯有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方得始终。”
“弟子受教了。”
顾盼生含糊着声音,轻轻开口:“那师父陪陪我好不好?就这样陪着我,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林沉玉好字还没出口。
忽然感觉到不对劲,似乎有什么沉甸甸热腾腾的物什抵到了她腿上,她迟钝的反应了一会,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上面哭的梨花带雨,下面倒是蓄势待发。
很好,小兔崽子差点又骗过她了。
林沉玉红了脸,冷了声音:“把你那玩意收起来。”
顾盼生声音一哽,委委屈屈的曲了腿,跪在地上:
“师父,收不起来的。”
“收不起来就割掉!”林沉玉狠心。
顾盼生红了脸,仰着头喘着气,直勾勾看她,说不出的糜丽:“师父好狠的心,它想你了,我也好想你;它好喜欢师父,我也好喜欢师父。”
他亲了亲她指尖:“那师父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第 162 章
喜欢吗?
她自然是喜欢的, 她喜欢那个乖巧的漂亮的小桃花,从第一眼见就觉得合眼缘,携在身边, 揉在怀里, 实在可亲可爱。
可对着这个男人,她实在说不出喜欢两个字,只觉得如鲠在喉,心乱如麻。
她别开眼,不说话, 也不回应他。
这一转眼,正错过了顾盼生眼底闪过的阴翳, 和变得十分阴沉可怖的表情。
他忽然狠狠攥住了林沉玉的手, 几乎是暴虐般的用大掌碾上去。
林沉玉吃痛, 被迫看向顾盼生,她瞪眼, 正要发火。
忽然看见顾盼生虚弱的晃了晃身子。
她的气憋在喉咙里:“你怎么了?”
顾盼生摇摇头,眼神躲闪:“没事。”
他的手,下意识的抚摸上胸前。帝王龙袍半褪, 亵衣半解,露出了旧日暗红伤痕, 似乎是剑伤。
林沉玉自然知道那个伤痕怎么来的。
顾盼生白了脸,唔了一声, 似是不胜疼痛:“无事的, 旧伤罢了,只是一到雨天就会发些疼, 不碍事的师父。”